可不会有人再为了她造黑夜了。
花浔垂下眼帘,自荷包中拿出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魂珠,仿佛普通的琉璃珠子一般。
神君并未找她要回,她也便存了几分私心。
——往后大抵也无甚机会再见神君,留一颗珠子当做念想也是极好的。
其实,她应当知足了。
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幸得神的亲身庇护,她却得到了。
神君不受灵犀蛊影响,大可对她不管不顾,却仍将她接在身边,护她周全,亲授法术,带她历练。
令她从孱弱的小妖,变成如今法力丰盈、逃命一流的小妖。
甚至最后的解蛊,神君都是自损神魂,从未伤害她分毫。
花浔紧抿着唇,将魂珠攥在手心。
她喜欢神君,是因为神君很好,是早就知晓不会得到回应后依旧不悔的喜欢。
也许她会一直喜欢下去,也许哪日听人提起神君时,会惝恍片刻而后释然一笑。
得到与神君如此多快乐无忧的日子,该知足了。
这样想着,花浔的心逐渐开阔了些,想要坐起身,却浑身软绵绵的,动也不想动。
大抵是才离开白雾崖后的不习惯吧。
既如此,那便再休息几日,待休息好了,神君依旧是圣洁绝尘的神君,她依旧是先前那只生性乐天的小妖。
花浔在仙府中休养了足有四五日,辟谷的身躯无需进食,她便如同冬眠的动物一般,窝在榻上发呆、睡眠。
偶尔翻个身,坐起来,抱着膝盖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仙池上,仙鲤偶尔跃出水面。
直到第六日,到了自己与自己约定的时日,花浔从榻上爬了起来。
梳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,理了理微乱的衣裳,花浔走出门去,准备好好看一看自己的仙府。
走出门后,方才发现,前几日仙池中还只是紧闭花苞的荷花,今日竟悄然绽放了一朵,粉色花瓣浮荡于水雾中,悠闲自得。
花浔静静地欣赏着那支花,眼神恍惚。
直到后首被什么砸了一下,她才猛然回神,转身望去,却空无一人。
花浔凝眉。
又有什么砸在她的额角,花浔收回视线,没有动。
在第三颗石子状的东西砸来时,花浔飞快闪身避开了那一下。
“不错,”
头顶传来少年懒洋洋的声音,“这次倒能避开了。”
花浔循声望去,一袭火红袍服的少年仙君正坐在仙府上空,一腿支起,一腿随意垂落在屋檐下,高束的马尾由于俯身的动作垂在右肩。
而他的手中,则随意捻着一小捧种子一样的物件。
“云溪仙君怎会在此?”
花浔皱眉问道。
萧云溪飞身落在地上,惊起一片云雾:“顺路来看看这空置许久的流云仙阙,给了谁人居住。”
花浔睨他一眼:“云溪仙君便空手而来?”
萧云溪一扬眉,想了想,抬手将掌心的花种随手撒入仙池:“喏,礼物。”
花浔沉默片刻,扭头望向花种在池水漾开的点点涟漪,声音轻了下来:“云溪仙君这次应当开心了吧?”
“本仙君开心什么?”
花浔:“我终于被赶出白雾崖,云溪仙君也不必再担心我缠着神君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萧云溪正要开口,转念想到什么,瞥向一旁,“本仙君自然是开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