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还在庖厨的神君,此刻正伫立在花丛前,静静欣赏着随风摇摆的花朵,周身金色光芒渐渐隐去。
花浔拿着米,不解地唤:“神君?”
神君转眸望着她,一贯噙笑的唇角此刻却微抿着,专注地凝望着她。
花浔迟疑了下:“您不是在庖厨吗?米我已经……”
“阿浔,”
庖厨门口处,另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,“米交给吾便好。”
花浔身躯一僵,头皮一阵发麻,扭头看向庖厨。
一模一样的神君站在她的身后,微笑地看着她。
花浔再次朝前看去,又看了眼身后,最终定在前方:“您是原身?您下界来了?”
原身神君顿首。
“您可是来找神君……找您的分身的?”
花浔又看向分身神君。
原身神君看了眼分身,走向花浔,停在她身前,缓声道:“吾来寻你。”
花浔眨了眨眼:“啊?”
分身神君安静地上前,将她手中的米接了过去,顺手牵住了她的手:“不是要在一旁看着?”
花浔被分身神君牵着手,朝庖厨走去,只来得及留下一句:“神君,我和神君先去熬粥。”
九倾看着被自己的分身拉走的少女,长睫微垂。
他能感受到分身的喜悦,也能感受到……此刻自己的不悦。
这种仿佛将神魂一分为二的割裂,令他生出前所未有的陌生感。
想要将分身召回,可被神舍弃的神魂,却再无法强行收魂入体。
他只能看着他的分身牵着少女的手,在整齐的灶台前,搅弄着泛着香气的清粥。
*
花浔虽心知肚明,神君和分身本为一体,可此刻分身神君牵着她的手,原身神君孤零零地站在院中,她仍觉出了气氛中的诡异。
“阿浔在想什么?”
神君的手指拂过,灶台中的火势减弱了些许。
花浔看向分身神君,目光止不住地瞥向门外,小声道:“神君真的不回到本体中吗?”
分身神君温和地笑了:“阿浔不必如此小心,你我所经之事,他皆知晓。”
可她觉得尴尬啊!
花浔心中无声地呐喊。
许是察觉到她的心绪波动,分身神君悠悠道:“如往日陪阿浔下界历练一般,吾继续陪着阿浔不好吗?”
花浔心念微动,幸而很快反应过来:“那神君呢?”
她看向门外。
“吾与他,记忆相同,吾所历便是他所历。”
可是……
花浔又朝门外望去。
原身神君正静静地望着她,孤身一神,令人心疼。
分身神君循着她的视线看去,二神的视线在半空碰撞。
如同他当初将分身舍弃时,那短暂的对视一般。
很快便收回了目光,再无波动。
在一片莫名的紧张气氛中,晚食终于做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