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璋笑道,“我比你与?文远年长二岁,从国子学起,咱们?便一同读书,我自认对?你们?还有两分了解。近来你越发沉默,可是为着将那小雀送走一事?”
谢晦笑,“一只小雀罢了,本就是捡来,何?谈送走?”
“此?言差矣。”林璋道。
前头吴铎撒了疯,跑得没影儿了。
林璋慢悠悠驾着缰,与?他齐头并进,道,“大娘子怕那小雀儿伤了昀哥儿才不?教你养的罢?我听昀哥儿说小雀啄了他。”
谢晦笑了笑,看向四野人群。
林璋笑道,“你怕是记不?得了。刚入国子学之?时,你还与?吴文远打?架呢!你可还记得他那时候怎么给你起诨号的?”
谢晦回想了下,当真不?记得了,“如何?起?”
林璋拍手笑,“瞧,我便知你不?记得。那会子你成日不?说话,我们?都当你是个哑的,吴文远那小子便背地里唤你‘哑巴’。一日,他抢了你的一支笔,你将他打?得鼻青脸肿,博士叫府上来人呢!”
谢晦抿唇,“谢府上来的是——”
林璋拍拍他,哈哈大笑,“结果?两家都没人来,博士见天儿都黑了,气得大骂。吴文远那小子鼻青脸肿,还饿了肚子,哭得博士头疼,连忙将你们?打?发了。”
谢晦忍俊不?禁,“原来他从小便是个爱哭的。”
林璋道,“你从小便是最讨厌别人抢你东西?的。打?那以后,吴文远成日跟着你,再不?敢拿你的物?件了。”
他又笑道,“你被他跟得不?耐烦,才教他‘滚’,他傻乎乎地呆住,说,‘你竟不?是个哑巴!’”
谢晦不?由也?笑,“我竟不?记得。”
“你打?小便不?将许多?事记在心上的。”林璋失笑,“我早便知道了。”
官道上车马阗塞,他们?便慢悠悠地骑着马。
林璋看着这?副繁华热闹景象,道,“清明后便是殿试,我已与?父亲商议好,待唱名赐第毕,不?论是二甲、三甲,均要到福建去。”
谢晦一勒缰绳,马儿停了下来。
“福建?”
林璋笑道,“福建漳州连年遇灾,今年更是大雨连绵,农田、屋舍皆被淹,民多?流徙,我欲要到那里去做一番实事。”
谢晦看着他,笑道,“那便祝峻明兄得偿所愿。”
“你呢?”林璋道,“谢相公要你三年后下场,依你的学问,进士及第不?在话下,你从来在心里头打?算,咱们?这?般要好的朋友,我亦不知你将来作何打算?”
前头一间茅草搭建的茶寮,青布旗子破败褪色,上书一个潦草的“茶”,正随风上下翻飞。
谢晦眸子一顿,抿唇,“依着谢相公的打?算,便是与我家大哥儿一般。若是二甲、三甲,便是到地方上任判官之?类,任满回京,入秘书省;若是一甲,便连地方上履历也不必,入秘书省,从校书郎起,治书修史,传承谢府治学家传。”
“你不?想?”
谢晦笑了笑,看着前头茶摊子上那一抹显眼的鹅黄,不?觉驱马往前,淡淡道,“我想甚麽并不?重要。”
“原本该是你家二郎走这?条路。”林璋道,“他不?肯,便可随性妄为,你原本一直看《宋刑统》,你想做推官罢?”
谢晦抿唇,看了他一眼。
林璋:“我猜对?了?”
“如今说这?些为时过早,若我落第也?难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