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晦便道,“听吴郎君的,教?人?去杀鹿。”
“哎!”老伯忙躬身去了。
……
“好多牛!”允哥儿指着那庄子里惊呼。
黄樱也瞧见了,这一带好些养乳牛的人?家,她都看见人?挤奶了。
老蔺头?今儿还?要来城外?收牛乳的。他如今五十岁,头?发都花白了,却?也是个可怜人?,自?打儿子娶了媳妇,便只给他搜饭,不教?住在屋里,晚上赶到柴房住。
杨志瞧不过去,见他孤苦,便带他一起卖力气养活自?个儿。
老蔺头?与儿子早些年便断了关系了。清明扫坟,他买些纸钱香烛到那死去多年的老伴墓前祭拜,完了后便去收牛乳的。
三三两两的人?家不过养几头?,最多也就十来头?乳牛。
但?那庄子里头?却?有上百头?乳牛。
这可不简单呐。
她还?瞧见成群的鸡鸭鹅,还?有两只鹤!
“鹿!”宁姐儿伸着小手激动。
这可真是富贵人?家的庄子,黄樱瞧了几眼,甚麽时候她也能有这样的庄子呐,就能实现从原料到成品一整条供应链了。
想想自?家漏雨的屋子,赚钱之路漫漫其?修远兮啊。
到了妍姐儿的坟上,竟没有祭奠的痕迹,黄父都愣了。
北宋汴京风俗,清明这日,若是家里有新坟,必要来拜扫的。二婶一家竟没来。
“我就说,早上听见你二婶说甚麽大娘子,好似是那通判一家来京了。”黄娘子骂骂咧咧地开始清理坟周围的杂草。
这一带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坟地,离着汴京城里好几里地,很?是荒芜。
妍姐儿的坟不过是个土馒头?,在一众旧坟里却?很?年轻,就如同她的年纪。
才埋了没多少日子,杂草已经长起来了。跟杂草的生命力比起来,人?命倒显得脆弱。
小娃娃已经跑去斗草玩了,他们还?小呢,不能明白死亡的真正?意义。
黄父沉默着铲了土,将坟压得紧实些。
黄樱帮娘拔草,听见爹说了话。
爹说,“语哥儿依着你的意愿,给了一家普通人?养活。那家都是好人?,没有孩子,会好好养他的。我会一直看着他长大。你留的东西,等他大些,大伯便给他。你在底下也别担心,好好过,大伯给你烧钱,给你烧衣裳,你想要甚麽,给大伯托梦,大伯都给你烧下去。”
兴哥儿拿出纸钱。
这纸钱价贱,是用黄色草纸做的,厚厚一叠草纸,拿凿子和锤子敲出铜钱的形状,一个连着一个,这一沓是二十文钱,他们买了五份。
还?买了几个金银纸做的元宝、银锭形状的,这个贵些,一个便要十文钱。
黄樱帮着将纸钱分开。黄娘子打发兴哥儿在四周钉了几个木棍,将一些纸钱挂上去。
风吹过,纸陌沙沙作响。
寒食禁火,但?到了清明这日,祭祀要用火,宫廷中钻燧取新火后,赐给群臣,百姓便也能用火了。
这纸钱凿得厚,不好烧,为了烧干净,黄樱带着小孩子一张张搓开。
爹拿出从城门接的新火,将剩下的纸钱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