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轻拢起手,触到柔软细腻的覆羽,透过小雀圆鼓鼓的胸,感?受到心?脏在跳动,滚烫自掌心?传来。
一时间分?不清是他的手烫,还是小雀更烫。
“啾啾!”
黄樱又拿出一块儿桃酥饼捏碎,放到谢晦手心?里。
挪开?时,她指尖不小心?蹭到,确实很烫。
她不由瞧了他一眼。
谢晦比她高一个头,少年人正是抽条的时候,瘦削,挺拔,像绷紧的剑。
他察觉视线,向黄樱看来,凤眼半垂,透着一贯的矜持自若。
黄樱忙移开?视线,“这雀儿恁能吃!”
她心?底咋舌,女?娲造人的时候也忒偏心?!
谢晦垂眸,瞧着小雀啄食,“小雀如今可还啄人?”
“早便不会了。”黄樱笑得得意?,“这养雀儿便如养花儿一样?,要耐心?教,小惩大诫,它啄人,便教它知道错了,我教训了几日,它便再?不敢了。”
“郎君可以摸摸呢!”黄樱也围着他的手打?转,“如今胖乎乎的,可好摸了。”
谢晦笑了一声儿,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雀儿毛茸茸的脑袋,小雀嫌烦,狠狠抖了抖脖子,试图将他的手抖开?。
“啾啾!”
黄樱“噗嗤”笑了。
谢晦也笑。
黄樱瞧着他笑呆了一瞬,在他察觉前忙移开?视线。
乖乖。
两人间距离拉进?了许多,那些阶级差距,仿佛消散了,黄樱此时才将他当个兴哥儿一般的小郎,而不是权贵家的少爷,——捧着,敬着,心?里却警惕着。
“谢郎君是不是发热了?”黄樱早察觉不对,此时才开?口提醒。
“无事。已吃过药了。”谢晦抿唇,看了她一眼。
“雨停了!”黄樱忙站起身,伸手到亭子外头一试,果然?不下了。
太阳从乌云后头钻出,灿烂而耀眼,将天地照得明晃晃的,葱茏林间如同?披了金色浮光,流光溢彩。
枝叶上细小水珠晶莹剔透,美轮美奂,像是突然?降下的一场梦境。
谢晦垂眸,小雀终是吃饱了,不再?留恋那些糕饼渣子,扑扇翅膀,跃跃欲试。
黄樱忙捏着小雀颈子,提溜到谢晦眼前,掐着嗓子,“多谢郎君,多谢郎君,啾啾啾啾!”
小雀扑腾起来。
谢晦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黄樱也笑,“嘿,这雀儿吃饱了便翻脸不认人,多谢郎君。天放晴了,郎君快回府罢,本就发热,如今又淋了雨,加重了便不好了,老夫人怕是要担心?呢。”
“我也得去找我爹娘了。”黄樱背着挎包,捏着雀儿挥手。
谢晦手指一动,握紧了鹅梨,笑道,“嗯。”
待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边,像一阵风,空气里只留下湿润的泥土和?草木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