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家这些年不止在东京城出名,西京乃至其他?州府都知?道黄家的招牌。
如今又?与谢府结亲,蔡家权衡利弊,答应了。
黄樱自个?儿跟谢晦下聘的时?候人在西京,倒是?赶上了兴哥儿下财礼的日子。
宋朝富贵人家,聘礼“当备三金送之?,则金钏、金镯、金帔坠是?也。”①
黄家家底自然?不如蔡家,财礼却也尽了心?。四时?冠花、珠翠排环、各色彩缎匹帛、花果茶品、团圆饼、羊酒,拢共抬了二十担,两条长龙。
黄娘子说起这个?,就点黄樱的额头?,“你是?没见,谢府上下聘,那?财礼足足挑了一条长街,到如今东京城里但凡下聘,谁不羡慕!偏你不在。”
黄樱有些走神,教娘掐了一把才?回神。
“太累了?大清早怎还犯困?”黄娘子摸了摸她额头?。
黄樱忙笑,“昨晚上没睡好。”
她每日不管如何睡着,哪怕用被褥将?自个?儿缠得蚕宝宝似的,早上醒来都在谢晦身上趴着。
谢晦都用狐疑的眼神瞧她,她已经麻木了。
媒人捏着帕子喜气洋洋进?来催允哥儿了,“宾客司人已准备好,可以出发了。”
今儿家里人都穿的新衣裳,兴哥儿和允哥儿都是?青色暗纹缎地,瞧着很有精神。
黄娘子穿深褐色梅花字缎面?褙子,烟色牡丹花心?织莲花罗裙,头?上一支金簪衬得她眉目富态,以往显得刻薄的吊梢眉,如今瞧着只是?精明。
黄樱摇着一柄团扇,探头?瞧了一眼外头?。
东京城里有官府设的四司六局,这茶酒司也承办宴会、迎送亲姻、送聘礼合,相当于后世?婚庆,家里只出钱,其余一应不必操心?。
下聘之?事?由?家中叔伯长辈与媒人前去。
宁丫头?提着裙摆跑进?来,看热闹回来了,撇嘴道,“我也想去瞧呢,为何小娘子不让跟?”
黄娘子没好气道,“甚麽热闹都少不了你!今儿是兴哥儿的大事?,你给我安生待着!”
她气呼呼坐下,看见桌上一盘还沾着水珠儿的樱桃,晶莹剔透的,伸出一只手捏了一个?丢到嘴里,腕子上三四个?细细的金镯子“当啷啷”响。
外头?响起吹拉弹唱的声音,三伯和媒人指挥着众人挑起了财礼担子。
每个?箱子都用红绸绑了大红花。
黄娘子走到外头去,大嗓门交待,“路上都仔细些,别磕碰了,金贵着呢!”
爹也穿着一身绸衫,越过抬担子的队伍过来,脑门上一头?汗。
黄娘子问他?,“可都仔细盯好了?”
黄父点点头?,“我瞧着封上的。”
允哥儿要跟着三伯到蔡府上去的,他?挥了挥手,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,消失在酸枣门里头?了。
蔡府上在京城西边,路上还得走一阵子。
兴哥儿这个?主角有些坐立不安的,黄娘子瞧他?那?样子嫌烦,打发他?去收拾东跨院。
那?里给了兴哥儿住,日后蔡五娘过门,便是?他?们的院子。
如今正大肆翻新,布置新房呢。
西边跨院是?允哥儿的,要不了几年,他?也要娶亲了。
爹娘是?住在主院里的,后面?园子里两个?罩院,黄樱跟宁丫头?住一个?,大姐儿带着蕤哥儿住在另一个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