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晦元旦大朝会后?休假七日,元宵节又三日。
本来,黄樱看他在?读书,自个儿换了衣裳,梳头?的时候跟他商量,“三郎,我晚上去宣德楼看灯,顺道去酒楼,明儿跟宁丫头?他们去瞧热闹,今晚便不回?了。”
谢晦却将书放下了,也去里间换了一身外出的圆领袍,温声道,“我与你同去。”
黄樱张了张口,又闭上了。她?想有点个人时间,谢晦恁粘人。
耳边传来金萝的声音,“娘子,这个金钗可好?”
烛火映在?铜镜里,黄樱透过铜镜,瞧见谢晦走到她?身后?,正将一个歪七扭八的荷包挂在?那精致的玉带上。
她?眉头?一皱,忍不住道,“替三郎君拿一个新荷包来。”
谢晦拨弄着那荷包,笑道,“这个怎了?”
黄樱瞪他,“这个不许佩出去。”
谢晦抿唇,“娘子对自个儿太苛刻些,我很喜欢。何时再替我做一个可好?”
黄樱看着他那张脸,时常怀疑他的审美。
人家都?说再好看的人成婚了也会失去光环。
她?现在?就是这么一个感觉。
她?看看自个儿绣的荷包,实在?没眼看,遂扭过头?,眼不见为净。
“不做。”她?没好气道。
就那一个,还?是她?又去外头?做生意,忙得忘记写?回?信,才给谢晦赔礼的。
花了她?一个月时间,想想挨过的那些扎,再瞧瞧那模样儿,丑不拉几的。这辈子再也不想拿起针。
谢晦失笑,接过金钗,抚了抚她?乌黑的发,替她?簪上,声音温和,“不做便不做罢。”
他看见桌上乌金纸剪的蝴蝶,以朱粉点染,小?铜丝缠缀针上,旁施柏叶。①
他拿起一支,垂眸,在?指尖拨弄,那蝴蝶羽翼轻轻颤动,纷纷若飞。
他笑道,“‘蛾儿雪柳黄金缕’,戴这个罢?娘子戴定好看。”②
这是宁丫头送来的小玩意儿,宋人元宵节时兴簪戴的,有作飞蛾的、有作蜂儿的,也有作蝴蝶的,取“飞蛾扑火”之意。
黄樱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算是同意了。
谢晦替她簪上,视线落在?她?脸上,“真好看。”
因着是元宵节,家里也点了许多椽烛。
那大烛摇摇曳曳,在?他脸上打了一层昏黄的光,他穿的这件圆领袍,还?是他过生辰,黄樱挑的锦缎,上头?是红色方胜纹,极鲜亮。
他低头?含笑时,真令窗前的水仙也失色了。
黄樱心跳快了一瞬。
她?承认这张脸还?是很有杀伤力的。
下人们已经习惯了郎君和娘子这般,识趣地退下去了。
谢晦低头?吻她?的额角、眼睛。
那眼睫颤个不停,蝴蝶翅膀一般,连发髻间那只?也摇颤着。
黄樱仰头?,将他脖子揽下来,与他接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