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激动地起身,摸著火柴,用颤抖的手划著名,点亮放在床头的煤油灯。
她披上旧袄,趿拉著鞋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,边走边问:“可是狗剩回来了?”
“娘,是我!”
刘根娘步履蹣跚地来到大门口,双手颤抖著把门閂拉开。
刘根看到娘,激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哽咽著喊道:“娘,我回来了!”
这一刻,他在外面受的所有委屈全涌上心头,他真想扑在娘的怀里大哭一场!但理智告诉他,他已经是个男子汉了。
刘根娘伸出颤抖的双手摸著刘根的脸颊,兴奋地说:“狗剩啊,你可回来了!这些年你上哪去了?咋也不给家里捎个信?”
“娘,外面冷,咱进屋说吧!”
刘根走进院里,顺手把大门插好,娘俩一块进了堂屋。
刘根怕娘冻著,让她坐在被窝里,他坐在床沿上。
刘根娘双手紧紧地拉著刘根的手,声音哽咽,“自打你走后,俺天天盼著你回来,好几回都梦见你回来了!娘还以为等不到了呢……”
刘根借著煤油灯的光,发现娘明显地苍老了许多,又发现屋里就娘一个人,就问:“娘,俺姐呢?”
“你姐出嫁了,嫁到东边宋庄了。”
刘根觉得娘的眼神似乎不太聚焦,忙问道:“娘,你的眼咋了?”
刘根娘拉著刘根的手,嘆口气,“你走后,俺想你了就哭,把眼泪都哭干了!白天还好,一到晚上就看不清。”
刘根心里內疚,反握住娘的手,“娘,都是儿不孝,让您掛念了!”
“你能好好回来就好!回来就好……”
她拉刘根的手又紧了紧,生怕一鬆手,他又走了。
两人又说了会儿话,刘根娘这才想起问:“还没吃饭吧?娘去给你做饭。”
见娘要起身下床,刘根连忙说:“娘,俺吃过了,你歇著吧。”
“好,那你也早点歇著。”
安抚好了娘,刘根回到他以前住的屋里,躺在久违的床上,沉沉地睡著了。
他睁眼醒来时,已是第二天中午。
这三年多,他睡过火车、睡过公园、睡过桥洞、睡过宾馆,无论在哪里睡都没有现在回到家里睡得踏实。他切身感受到:金窝银窝,不如自己的狗窝。
他醒来后不敢出门,生怕被小芹爹看到,找他的事。
等到晚上,他借著月光去找刘立柱。
刘立柱比刘根大一岁,按辈分,他要喊刘立柱叔。
他们俩从小一块长大,两家关係好,经常在一个锅里吃饭,跟一家人一样。
刘立柱不像刘根,他爭气,上学的时候认真刻苦,后来考上一所大专。
刘立柱见到刘根,吃了一惊,忙问:“你咋回来了?”
刘根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小点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