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丰她不是坠井溺死的。”阿音说道,“你们应该把蛇女抓起来,然后报官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首先阿丰在坠井之前就死了,而且是死于剧毒。凶手毒死阿丰后,怕引起大家的怀疑,于是就趁大雨,把尸体丢入井里,伪装成失足坠井。阿丰喉咙处有红肿,应该是受到了毒物的刺激,而且她肺里也没有积水。”阿音又举起了阿丰的手,“如果坠井时阿丰还活着,那她一定会剧烈挣扎,四肢乱舞。指尖、指腹都会留下伤痕,甚至指甲也会剥落。我在阿丰手上没有发现类似的伤痕。她身上的伤痕应该都是坠落过程中尸体碰擦井壁形成的擦伤,手掌的边缘和脸上比较多。”
阿音继续说道:“在这个戏班中,蛇女一直对阿丰抱有敌意,她已经不止一次向阿丰出手了!”
蛇女确实愚蠢,阿丰身体不好,她可以趁阿丰生病,在她最虚弱的时刻,在药里下毒,这样疑点就会少很多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一个稍有见识的小女孩都能看破她的诡计。
“诸位大人,有什么事吗?”茂七笑着说道。
“你应该清楚。”吉冈冷冰冰地说道。
“小人一直安分守法,不明白自己会有什么事。”
吉冈看着自己眼前的这张脸,怒火中烧。茂七要是安分守法,那天下就没有恶棍了。但重兵卫还没有赶来,吉冈没有证据不能向茂七动手。
等了好长一段时间,重兵卫终于来了。
茂七在屋内逗狗,仿佛毫不在意。
“茂七,你认罪吧。”重兵卫对他说道。
“我有什么罪?”茂七再次反问道。
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
重兵卫把一个布包丢到了茂七跟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茂七装作不知道。
“这就是纵火犯放火的机关。”重兵卫说道,“只要在上面浇一定剂量的水就会起火。”
“然后呢?”茂七抬了抬眼,说道,“我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浇水起火和用火种起火,都需要人的操作。你们应该最清楚这几天我没有离开这里,又怎么去各地浇水?”
“茂七,你不要太猖狂。你确实很会养狗,也很懂狗,但这里是江户,人才汇聚的地方,有人比你更懂狗。”
将军要举行狩猎活动,猎犬和猎鹰是必需的,所以幕府中有专门负责驯狗和驯鹰的人。这种职务可能是世代相传的,因此,他们的专业知识只会比茂七更精通。
“你利用了狗的领地感。”重兵卫一字一顿地说。
茂七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狗和很多动物一样,都有领地感,它们为了保护自己,免受外来侵犯,不得不做出记号以规定自己的势力范围。它们通常是以自己为中心,先利用肛门腺的分泌物使粪便沾上一种特殊的气味,然后用粪便、尿液或是趾间汗腺分泌的汗液,再加上用后肢在地上抓划从而在地上做记号,标出自己的地界,并且还会经常更新。”
重兵卫道:“外来狗如果不小心闯进了本地狗的领地,它的行动就会非常谨慎,尽量避免和领主冲突。狗通常会在固定的路线上活动。而且,公犬在外出时,总是往固定的一些树干上或是角落里撒尿做记号。”
说到撒尿,在场的人就明白了,茂七很有可能就是利用狗尿来点火的。
“一只狗的气味可以使另一只狗知道它的领地、性别、年龄和健康等状况。比较胆小的狗或是幼犬之所以不敢在外面小便,就是因为怕侵犯到大狗的领地范围。比如,一只小犬经过大型犬留下痕迹的领地时,会尽量抬高它的后肢撒尿来盖住大犬留下的痕迹;而大犬在路经小犬留下的痕迹时,会尽量以更低的姿势排尿,以覆盖住小犬留下的痕迹。依靠这样的方法,狗相互抢占地盘,宣示自己的主权。”
“你在布包上洒了些狗尿,那块区域的狗巡视到那里时,它发现外来者的气息,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,它会用自己的尿液抹去外来者的气息。茂七,你养了这么多狗,收集狗尿、狗粪轻而易举。”重兵卫道,“一旦起火,狗必定会被吓跑,而且用不了多久布包也会烧成灰烬。要不是这场大雨,我们也找不到这些证据。之前我们走访第一户人家时,据说他家的狗后腿被烧掉不少毛。我想应该是你在附近做实验吧,狗撒尿是要抬起一只后腿的,你把生石灰和易燃物放得太多,一开始的火苗太大,燎到了狗的后腿。一般来说,普通的火很难烧到那个部位。后来为了避免意外,你又在自己家实验了一次,成功后,你才开始在各地放置机关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茂七道,“照你这样说,所有养狗的人家都可疑才对。”
“布包上有怪味,那是狗的分泌物。专业人士告诉我有办法分辨是哪些狗的分泌物。在你家狗从未去过的地方,却有它们的分泌物,你说这是不是证据?”
茂七站起身子,狠狠拍了四下手:“都给我上,咬死他们。”
话音刚落,茂七家的狗一拥而上,包围了重兵卫、吉冈等人。
汪汪汪汪汪汪!
狗是群体性动物,拥有与生俱来的团体意识和保护主人或家族的本能。
它们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主人的命令。
茂七趁机溜了出去。
重兵卫欲追,可惜被十条恶犬挡住了去路。
“别杀它们,这些都是证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