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潭中央,风暴渐息。玖玄月率先切断了灵力输送,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,将怀中气息暂时平稳下来的苏柚柚,推离自己的怀中。少女不安的长睫轻颤几许,顺着他的力道,软绵绵地倒在冰冷的玄冰边缘。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唇上却已经开始逐渐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。她的周身,萦绕着一层极薄却异常稳固的冰蓝色灵光——那是玖玄月的灵力,留下的临时封印,浅浅护住了她脆弱的心脉。男人视线垂敛,银发垂落,遮住了他垂落的大半面容。他的视线,缓缓凝向方才按在她心口的掌心。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。不是由于灵力消耗,而是那上方,还残余着触碰着柔嫩肌肤的显赫触觉。竟然让人有种可怕的……流连忘返?!玖玄月的金色眼瞳深处,宛若冰封的湖面下的暗河,有什么东西在沸腾翻涌着。“竟真的有几分手段。”本只是好奇,没想到把她带回来后,没逼问出她半句话,自己还……他低声自语时,声音比半空中刮过的风,更冷了。片刻后,他袖袍一卷,一道冰蓝灵力托起苏柚柚,将她裹挟着,化作流光,径直将她送回了寝殿床榻。“苏柚柚,上不了台面的把戏,只会惹人恶恶心”他薄唇微启,吐出的话语如同命运判词。说完,他不再停留,身影如水月镜花般消散。只是,在他彻底化光离去的前一瞬,若有似无地,回望了一眼床榻的方向。寝殿重归寂静。而苏柚柚腕间的红线,颜色似乎比之前,凝实了那么极其微弱的一丝。-翌日晨间,北冥幽罕见地贪了觉,没有做晨间起来练功。梦境如水流,无声蔓延。他仿佛看见沈青璃,身着那身他曾暗自想象过无数次的玄色嫁衣,立于红烛摇曳的婚房之中。回忆中的战甲褪去,青丝如瀑般垂落腰际。凛冽的眉眼柔和下来,竟对他浅浅一笑。那是他在画像里,从未见过的神情。心跳,在万古沉寂的胸腔里,漏了一拍。他走上前,动作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。嫁衣的绸缎触手微凉,他自后向前将眼前的女人拥入怀中,胸膛蹭在她的脊背。衣衫剥落,他们肌肤紧贴,体温交换着,陌生又熟稔的香气,钻进他的鼻腔。胸腔处,是前所未有的圆满幸福。那份充实感,比酿造了千万年的佳酿,还要让人沉醉。怀中人忽然动了动,脸颊轻侧,朦胧着余光睨他。烛光映照下,那张脸……杏眸乌亮,带着一点稚气的圆润,嘴角弯起狡黠又灵动的弧度,正笑盈盈地看着他。……不是沈青璃,而是苏柚柚!“北冥幽?”她甚至脆生生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,声音拖长着尾调,莫名让人的心尖,也随之一颤。北冥幽骤然惊醒,异色的双瞳,在昏暗室内猛地睁开!左眼漆黑如永夜,右眼赤金似熔岩,翻涌着未散的惊悸错愕。他倏地坐起身,玄色寝衣微微敞开,露出紧实的胸膛,上面竟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。真实又可怕的一个梦……但为何,会是苏柚柚?那真实到可怕的触感,那声自她口中唤出的,他的名字……甚至他的臂弯里,似乎都残留着拥抱的错觉。烦躁与漫天的厌恶感,猛地涌上心头。梦中情境太过荒谬。他竟然在潜意识中,将沈青璃与苏柚柚混淆了?!他下意识抬手,指尖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清脆欢快的笑声,混合着薯球“嗷呜嗷呜”的兴奋低吠。是苏柚柚。她似乎刚来,正在跟那只巨型白毛团子玩耍。阳光很好,少女的声音穿过竹林与结界,少了往日的怯懦,多了几分轻快,甚至……得意?是因为没见到他,所以才心情大好?“薯球!好乖!今天给你带了肉干哦!”“哎呀别舔别舔……哈哈哈好痒!”北冥幽闭了闭眼,试图将梦中那张带笑的脸,与门外嘈杂的声音剥离。但他越是想驱散,那声音便越是清晰地往耳朵里钻。北冥幽咬了咬后槽牙,掀被下榻,赤足走到窗边。并未着急掀开竹帘,只是透过竹片的缝隙,冷淡地望出去。院中,苏柚柚穿着那身浅绿色的便服,正蹲在地上,一手举着肉干逗弄薯球,另一只手不怕脏地揉着大狗毛茸茸的脑袋。薯球尾巴摇得如同狂风中旗帜,庞大的身躯几乎要将她扑倒。她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脸颊染上淡淡的粉色,在晨光下,鲜活得像一枚初熟的果子。与他梦中烛光氤氲下的模样……截然不同,又诡异地重叠。甚至他都要怀疑一瞬,那真实的究竟是不是梦了。北冥幽移开视线,心底那点烦躁更甚。他转身,打算重新回到榻上静修。“北冥大哥!你醒啦!”眼尖的苏柚柚,已然看到了窗边的身影!她立刻推开薯球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像只欢快的小雀般,“哒哒哒”跑到他窗前。闻声,北冥幽脚步顿住,没有回头,只给了她一个冷硬的侧影。苏柚柚却不以为意。或者说,她今日的兴奋,压过了对他惯常的畏惧。她双手扒在窗沿,踮起脚尖,乌溜溜的杏眸亮得惊人,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跟他分享秘密了。“北冥幽!我跟你说哦!”她压低了声音,却压不住语气里的雀跃,“我昨天……跟玖玄月灵修了!”“……”窗内,北冥幽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僵直。窗外,苏柚柚还沉浸在攻略进度1的成就感里,小嘴叭叭地继续,“虽然过程有点吓人,但是他灵力好强啊!我的心疾一下子就好了很多!感觉比跟第五淮序灵修效果还明显!”“这样一来,月末的比试是不是更有希望了?连最难搞的白龙都搞定了”她的话语戛然而止。因为北冥幽缓缓转过了身。:()上错轿,柔弱师妹错嫁绑定五凶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