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南的指尖最后动了一下,像是想抓住什么,最终却无力地垂落……
东方的天际线只有一抹死灰,连点晨光都吝于透出来。
内侍苇子捧着刚温好的参汤,站在书房外搓了搓冻僵的手。
此刻门扉紧闭,里面静得像座坟,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听不见。
“王上,该起了,进参汤了。”他轻叩门板,“您今早还要……”
话没说完,门“吱”的一声,自己开了道缝。
冷风卷着纸钱似的枯叶在院中飞,吹得苇子一个激灵。
他斗胆推门而入,脚刚踏进门槛,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。
骁王躺在榻上,素白的丧服被血浸出朵狰狞的花。
叶南的嘴角挂着暗红的血沫,侧脸的线条在残烛下显得格外柔和,只是那双总含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紧闭着。
床边的信纸被血染得通红,厉翎那行“我即刻发兵”的字迹被泡得发胀。
苇子手里的参汤“哐”的一声摔在地上,瓷碗碎成无数片,滚烫的汤溅在他脚背上,却没觉出半分疼。
他踉跄着扑过去,膝盖在碎瓷片上磕出深痕,血珠顺着裤管往下淌。
“王上……”他颤抖着伸出手,手指在离叶南鼻尖寸许的地方停了停,忽然像被火烫似的缩回,又颤抖着探过去。
没有气,真的没有气了。
“王上!”他抓住叶南冰凉的手,那只曾握过笔也执过剑的手,此刻硬得像块冰,“您醒醒啊!您昨天还说要看着新种的麦抽穗的啊!王上,王上啊,您醒醒……求求您,醒醒……”
回应他的,只有空旷书房里回荡的回音。
内侍们全部涌了进来,不知过了多久,有人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:
“骁王——暴毙——殡天了!”
天,亮了。
厉翎从马背上栽了下来。
他两天两夜没合眼,昨夜过峡谷时,脑子里全是安天遥派快马送来的那四个字——骁王殡天。
当时,他在大殿议政,礼部尚书持着骁国国书闯进来的画面还在眼前晃,老臣抖着声音喊“骁王殡天”,他愣了半天。
荒唐。
他当时只觉得荒唐至极。
他把国书扫在地上,“你疯了吗?给本王滚出去!”
可安天遥派来的人在殿外候着,像在催他认这个命。
他狠狠抽了马一鞭,却马失前蹄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