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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（第2页）

“王上……”丞相手里捧着件粗布衣料，“该做决断了。”

螣王望着那件灰扑扑的衣服，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的暴戾已被死寂取代：“拟国书，伺候更衣。”

内侍们战战兢兢地围上来，解下他腰间的玉带，褪下黄色衣袍。

粗布衣服蹭过皮肤时，带着种粗糙的刺痒，像在提醒他过往的尊贵全是泡影。

铜镜里映出的身影，头发随意挽着，腰间只系根布带，活像个寻常农户。

“国书拟好了吗？”他对着铜镜扯了扯衣领。

“拟、拟好了。”丞相慌忙递上卷竹简。

螣王接过，竹片硌得掌心生疼，颤颤巍巍地盖上了国印——“螣国愿降，献玉玺，去王号，称螣侯，从此受震国节制，永不反叛，只求保留先祖陵寝与城郊万亩良田，安度残年……”

“走吧。”他将竹简塞进袖中，转身往城楼下去。

台阶上的血渍还没干透，踩上去滑腻腻的，像踩在自己破碎的江山里。

城门缓缓开启。

螣王站在城门正中，粗布短打在盔甲洪流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
他对着厉翎的方向深深一拜，脊梁弯得像根被压折的芦苇。

“螣国降人，参见震王。”

厉翎坐在马上，盔甲披风里舒展，他看着螣王，抬手示意士兵收剑：“准你所请。”

亲兵呈上国书。

“传我令。”厉翎扬声道，“接管螣国都城，清点府库，善待百姓。”

“是！”玄甲士兵齐声应和。

螣王被士兵引着往城郊别院去，背影佝偻得不成样子，他自己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要穿着粗布衣服苟活。

厉翎转头看向身侧的叶南，正对上对方含笑的眼，他的发丝被风掀起，眼底盛着澄澈与温柔，那里面没有了刀光剑影，只有寻常岁月。

无需多言，彼此眼底的笑意已泄露了所有心事。

少时两人在屋顶虚绘的那轮缺月，终在今日的风里，圆成了满盈的模样。

城楼上的螣国旧旗已被取下，换上独属于震国的玄鸟旗号，随后几日，中原一统的消息，像长了翅膀似的往四处飞。

一月后的早朝，厉翎立于螣国旧宫殿上。

“传朕旨意。”他的声音透过殿门，“自今日起，震国易号为大宸，取玄元启运、宸极居中之意，年号开玄。”

厉翎的目光扫过殿内百臣，“迁都于螣国旧都，定名镇京，此处扼守西戎咽喉，朕与公子南将共守国门，以示华夏不可犯之威。”

叶南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，“陛下圣明，镇京虽近边陲，却如利剑在鞘，可镇西戎，可护中原万里田。”他抬手指向殿外的远山，“待城墙筑成，此处便是天下最安稳的屏障。”

厉翎颔首，续道：“即日起，设二圣临朝之制，凡军国大事，朕与公子南共议，凡民生政令，公子南与朕画批，同署大宸二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