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女巫给他时的确宣称“战无不胜”,但薛谨想想就知道那种宝贝对方怎么可能给自己用来割莴苣,还挥挥手一副“弄折了就丢外面”的嫌弃模样——
所以他把镰刀拿出去换鸡蛋时没有丝毫心虚感。
(真的战无不胜奈何还比不过主人小指甲的镰刀:qaq)
回到塔里后女巫还瘫在她的抱枕堆里睡回笼觉——薛谨一直怀疑那里面有什么需要在睡梦中钻研的邪恶魔法,所以为了避嫌他不会在女巫睡觉时贸然接近她——他把东西抱去了厨房,移开堆在操作台上的杂务,从蜘蛛网与灰尘中翻出了锅碗瓢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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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花了三十分钟把混乱的堆满瓶瓶罐罐的餐桌清理出来。
沉默了半年的小孩实在沉默不下去——一不做二不休,既然今天出去拔莴苣已经有可能踩在女巫“关押储备粮”的底线上,那就顺着把事情全做完吧,被女巫吃掉前自己必须得吃顿饱饭。
看不顺眼的灰尘蜘蛛网,扫除;
乱摆乱放的瓶瓶罐罐,整理到空荡荡的架子上;
斜着的餐桌,正过来;
不干净的餐布,洗好后晾晒;
金枪鱼罐头金枪鱼罐头金枪鱼罐头……扔进垃圾桶,打结,丢下高塔。
很好。
一切完成后他给自己弄了顿(绝对不含任何金枪鱼)的午餐,把盘子摆在桌上,一个人坐下静静享受最后的晚餐时,竟然还有点想笑的情绪。
……大抵这就是坐在一张由自己创造的干干净净的餐桌旁,吃着好吃的丰富的菜时产生的成就感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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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依旧很惋惜自己为什么不是被那个糖果屋的女巫饲养,但能够清理餐桌的成就感,那两个胖子绝对体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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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晚餐很快吃完了,小孩抹抹嘴巴,放好餐具,跳下桌,去取晾晒好的干净餐布。
可等他拿着干净的餐布回来后,就见女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低着头,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吃空的餐盘。
她与餐盘的对视之长之深刻,足以让薛谨读出空前的杀气来——如果这个女巫的头发不是炸成毛蓬蓬一团,就更符合他设想中的画面了。
……来了吗。
他抿紧嘴,放下餐布,一步步踱过去。
“您起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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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巫抬头。
依旧是那种直勾勾的带着杀意的眼神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
她这么问,声音越拔越高:“你做了什么菜?”
薛谨把双手交叉在背后,垂下眼睛,用最谦恭的姿态回复:“只是一点吃的,女巫小姐。”
“只是一点吃的——只是一点吃的?!”
女巫高声怒喝:“我闻到了西红柿浓汤的味道,还有培根和洋葱——百里香,百里香的香味——你告诉我这是一点吃的?这是金枪鱼三明治以外的全世界!”
女巫的鼻子真灵。
“而你,你这个小鬼——小崽子——不听话的小——你瞒着我自己去吃完了?!”
对方越说越激动,头发蓬得更加剧烈,双臂高高举起。
薛谨应该感到害怕的,他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剥皮或者生烤——可不知为何,看着女巫几乎炸成棉花糖的金色头发,他无端有点想笑。
好吧。
八岁的小家伙复杂地纠结道:在死之前如此豁达,也许我是真的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