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?那便好,不过我还是替你熬一剂姜汤驱寒吧。”
谢灵话末补了一句:“若真的生病了,怕是要耽误你离开藕河镇的行程。”
旅思遥听到这话,心下不由多了一丝担忧。她虽不发热,但伤心哭了一夜,今晨醒来便有些头昏脑涨,身子也发着冷,如果真是感染了风寒,她恐怕便不能在两日之后返乡了。
“好,那便麻烦你了。”
旅思遥一时松了口,道。
谢灵见她答应,就去厨房熬姜汤了,不多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回碧纱橱,正好撞见旅思遥在吃早饭。
旅思遥这一夜折腾到快清晨才睡着,肚子饿极了,刚才谢灵在时忍着饥肠辘辘,一等她离开,便从床上爬起来,一瘸一拐地下床去吃了早饭。
因早饭是热粥,还烫着,她边吹凉边吃,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快吃光了,结果还没等睡回床上,谢灵就回到了碧纱橱:
“你已经下床了?正好,姜汤熬好了,你一并也将它喝了吧。”
谢灵说着,便走到了桌前。
旅思遥躲避不及,视线在慌乱之中正好跟她撞见,谢灵的目光一落过去,便正正望见了她一张憔悴狼狈的面容,还一眼看穿这是痛哭过的样子:
“你,这是怎么了?”
谢灵脸上露出一丝疑惑,下意识放轻了声音,询问她道。
旅思遥连忙避开她的视线,一脸窘色道:
“没事没事,我昨夜失眠了……今天一早醒来眼睛便肿的厉害……”
谢灵微微皱眉,觉得她这说话很不可信:
“失眠怎会让眼睛肿到这个地步?你是不是被谁欺负了?”
“没有!”
旅思遥心下一个胆颤,破口而出否认道。
她实在不想跟那二人扯上干系了……她是打心底里恐惧那二人,但同时又害怕自己的“真面目”被戳穿……万一这位热心杂役为她打抱不平,冲过去质问那二人,她们肯定会揭穿自己“出尔反尔”虚假面孔的……不行不行……那样她就更加无地自容了……
旅思遥因为过度紧张,内心闪过万千思绪,最后这些思绪纠缠如一团乱麻,怎么厘也厘不清,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过错的一方,还是倒霉被负的一方,但她一贯是要将过错归咎到自己身上的……所以脑中仅仅是挣扎了一两次,她就懦弱屈服于梁冰的那一腔急愤责问之下了。
谢灵心里一直警醒自己别多管闲事,但撞见旅思遥这幅一看就被人欺凌过的样子,终究还是忍不住恻隐之心,或许她就像冷嘉平所说的那样,遇到值得怜悯相帮的女子,下意识便会去关照对方,这大约是女子会爱护同类的天性使然吧:
“可你一看就像是遇了倒霉事的样子……”
谢灵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觉得她被欺负了,但直觉便是如此:
“昨日你一直待在屋子里,要说遇到什么事,恐怕就是与那二位住客……”
旅思遥被戳中心事,喉咙一下哽塞住,泛起阵阵钝痛之意,良久,才犹豫着哑声试问了一小声:
“我们非亲非故,你为何要如此关心我?”
谢灵听她这话,不疑有他,一脸坦然道:
“我就是瞧你可怜,实在不忍心,便想问一问情况。”
旅思遥也不知她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,但心中还是淌过丝丝暖流,稍有慰藉:
“谢谢你。”
“你没否认我猜的,那你哭就的确是因为那二位住客了?”
谢灵直截了当地问她。
旅思遥垂眸沉默了一会,才缓缓道出实情。
谢灵听了这两日在旅思遥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,一下恨铁不成钢,想让她立马清醒过来:
“喂,从头到尾被欺负的都是你、你干嘛要替她们认下罪名?你是傻子吗?”
旅思遥被她质问的心下慌乱,又控制不住口不择言:
“可梁冰说的没错……我就是出尔反尔……”
谢灵简直要被她气的哽住,但她也做不到把桩桩件件的个中对错分析透彻,只能果断直接掰正她的想法:
“你这样的想法大错特错,别被那人的话给带歪了,在我来看就是她们并非良人,你以后千万不能再傻笨地任由她们欺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