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急着问,只是转身倒了一杯水,蹲到我面前。
「来,先喝一口水,」她语气很稳,「慢慢跟我说,好吗?」
好一下子,我才真的停下来喘了一口气。
后来,我把这学期发生的事,一件一件地告诉她。
从开学第一天遇到他到后来曖昧到我怎么开始怀疑自己,想改变自己,跨越自己的心理障碍去面对林家同。
君怡听得很安静,没有插话。
等我说完,她沉默了几秒,才开口。
「我不是要说他不好喔。」她很冷静地说,「可是如果一个人一直在跟你打躲避球,却又不让你离开……」
她看着我,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认真,她用她清醒的脑袋跟我分析。
「那这个人,其实不太行。」
她的话好像也打醒了我。
我突然明白,原来我不是疯了,也不是太贪心。
我只是,真的被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太久了,我真的没办法再陪他打躲避球。
被君怡那句话点醒之后,我第一次认真地想,是不是该停下来了。
虽然君怡从来没有谈过恋爱,我们对爱情的理解,多半停留在想像里。
可有些事情,其实不需要经验也能看得明白。
该暗示的、该明说的,我都已经做得够清楚了。如果一个人仍然不愿意给出答案,那本身,就是答案。
我从来没有这么努力去争取过什么。不论是一件事,还是一个人。
可林家同的回应始终不温不火,我又何必继续,一个人唱着没有观眾的独角戏于是,我决定放下他。
不是立刻不喜欢,而是慢慢把那份情感收回来。冷静想想,那些心跳、期待与不安,或许只是身体里的化学反应在作祟。多巴胺让人兴奋,催產素让人依恋,于是大脑替我编织了一场过于美好的幻想。
等这些指数慢慢退去,也许我就能恢復理智。
像君怡那样,清醒一点,不再被情绪牵着走。
我没有再纠结他说「原本的我就很好」那句话。
穿搭换换口味,我觉得也不坏。那些曾经被我封存起来的衣服,我没有再拿出来,也像是,跟过去那个小心翼翼的自己,道了别。
可偏偏就在那个时候,他开始慌了。
他传讯息来关心我,问我在干嘛、最近好不好。
通识课上,我刻意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。不是赌气,只是不想再给他任何还有机会的错觉。
我心里很清楚,他需要的不是我陪他聊天,而是好好想清楚,自己到底要不要在一起。
而不是继续跟我玩那场没有终点的躲避球。
下课时间,他快步追上来,伸手想拦我。
我甚至没有停下来,只淡淡地说了一句:「借过。」
语气平静,情绪非常冷淡。
我感觉得到,他被我的反应吓到了,那不是他熟悉的我。
那天之后,他的讯息更多了。
tom听完后,忍不住皱眉。
「他未免也太晚发现了吧,现在才要拼命挽回你。」他语气有点不平。
「其实我不觉得他是太晚发现,」慢慢说,「比较像是他快克制不了了。」
我想起以前老师提过的那个故事。关于亚当,关于被禁止的苹果。
「我觉得他就是亚当。」
我说这句话时,眼神难得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