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湿地公园门口时,果然看到不少人。有推着婴儿车的夫妻,有戴着耳机跑步的年轻人,还有一群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、织毛衣,手里的毛线团滚来滚去,像彩色的皮球。
姜絮买了张门票进去,顺着指示牌往花田走。刚拐过一个弯,就看到一片绚烂的郁金香,红的、黄的、粉的、紫的,挤挤挨挨地开着,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花丛旁边有木栈道,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,孩子们在栈道上跑来跑去,笑声像撒了把糖。
她找了个靠近河边的长椅坐下,放下帆布包,拿出速写本和铅笔。河对岸有片芦苇荡,几只白鹭站在水边,伸长了脖子捕鱼,偶尔扑棱棱地飞起来,翅膀掠过水面,荡起一圈圈涟漪。
姜絮握着铅笔,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,先勾勒出芦苇荡的轮廓。她的动作有点生涩,画几笔就停下来看看,然后用橡皮擦掉重画。毕竟很久没动笔了,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。
“阿姨,你在画什么呀?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凑过来,手里拿着根刚摘的狗尾巴草,好奇地盯着她的速写本。
姜絮笑着把本子往旁边挪了挪,让她看得清楚点:“在画那边的芦苇和白鹭呀。”
“画得真好!”小姑娘眼睛一亮,“比我美术老师画的还好看!”
“你真会夸人。”姜絮被她逗笑了,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“我叫朵朵。”小姑娘挺了挺胸脯,“我妈妈在那边拍照,她说让我自己玩一会儿。”
“朵朵,你看这里,”姜絮指着画纸上的白鹭,“是不是有点像小鸭子?我总画不好它的脖子。”
朵朵皱着小眉头看了看:“是有点像,不过白鹭的脖子更长,弯起来的时候像个小问号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姜絮恍然大悟,赶紧用橡皮擦掉重画,果然比刚才像多了。
正聊着,朵朵的妈妈找了过来,抱歉地笑了笑:“不好意思啊,孩子太皮了,没打扰您吧?”
“没有,朵朵很乖,还帮我提建议呢。”姜絮笑着摇头。
“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。”朵朵妈妈拉着朵朵的手,“朵朵,跟阿姨说再见,我们该回家了。”
“阿姨再见!”朵朵挥了挥手里的狗尾巴草,“你画完了要记得给白鹭画个小问号脖子哦!”
“好,一定。”
看着母女俩走远的背影,姜絮的心情轻快了不少。她重新拿起笔,这次顺畅多了。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叶洒下来,在画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混着风声、水声和远处的笑声,像一首温柔的歌。
她画得很专注,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小时。等放下笔时,速写本上已经有了一幅完整的风景画——河对岸的芦苇荡,水面上的白鹭,岸边的郁金香,还有远处模糊的桥影,虽然线条简单,却透着股生机勃勃的灵气。
姜絮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,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。照片里,速写本放在长椅上,旁边放着她的帆布包,背景是绚烂的郁金香和波光粼粼的河面,阳光在画纸上镀了层金边。
她点开和江叙白的聊天框,把照片发了过去,配文:“今天天气好,去湿地公园画的,手有点生,勿喷。”
发完消息,她把东西收拾好,沿着木栈道慢慢往回走。路过一片樱花树时,一阵风吹过,粉色的花瓣簌簌地落下来,像下了场花瓣雨。有情侣站在树下拍照,男生搂着女生的腰,女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
姜絮看着他们,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想起江叙白求婚那天,在画廊里他单膝跪地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。
走到公园门口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江叙白回消息了。她赶紧点开看:
【画得很好,一点都不生。】
【芦苇的线条很有感觉,白鹭的脖子也画得很像,朵朵没骗你,确实像小问号。】
【你怎么知道朵朵?】姜絮愣住了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他肯定是看到了照片里不小心拍进去的狗尾巴草,或者是她刚才的描述太详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