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现在这种只有督促成员练习的象征性头衔,而是一个常设的、拥有实际协调权和部分决策参与权的核心职位。
这个人必须从成员中选出,深得其他成员信任,具备领导力和同理心,同时,也要有能力和意愿,去理解公司的运营,在成员与工作人员之间,搭建一座坚固的、双向沟通的桥梁。”
她看着罗凯西:“这个总统筹,需要您赋予真正的权力。
可以参与企划会议,可以代表成员提出合理诉求,也需要协助公司向成员解释某些决定的缘由。”
陆星移说完,端起茶杯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一瞬的表情。
去年秋天的风波,应流星眼底的疲惫和挣扎,其他成员沉默中的不安……
这些并未因时间而彻底消散,始终如鲠在喉。
她没有去劝应流星什么,每个人有自己的路。
但她想为Bloom,这个她曾付出心血、也承载无数人梦想的团体,做一点建设性的事。
更重要的是,作为从Bloom出来的人,她亲眼看着这个团体从青涩走到巅峰,无法容忍它被短视的黑红路线或混乱的管理慢慢消耗掉口碑与根基。
她爱惜Bloom的羽毛。
罗凯西沉默了片刻,目光投向窗外,又转回陆星移脸上,忽然问:“你觉得,谁合适?”
陆星移摇头:“这必须由成员内部民主推选,加上公司从领导力、沟通能力等多方面评估共同决定。
我不能,也不应该指定。
我的建议是建立这个机制。”
罗凯西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:“星移,你还是这样。
明明已经单飞得如此成功,眼里看的还是大棋盘,心里装的还是老团队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“你的提议,我原则上同意。
细节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拟定方案。
不过,我也有个提议,你愿不愿意,做Bloom的特邀制作人?不占用你太多时间,但在概念企划、音乐质量上,帮忙把把关。
你知道,现在团队里需要一点更高的审美标准和定心丸。”
陆星移略一沉吟,没有立刻拒绝:“我需要考虑,也要看具体的工作范围和自由度。”
罗凯西点头,“不急。
今天你能来,提出这个想法,我已经很感谢。”
送走陆星移后,罗凯西没有立刻回到办公桌后。
她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,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倦怠与自省。
陆星移的话,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撞到了她刻意忽视的角落。
她了解之前的争议营销事件吗?何止了解。
以张副总为首的那群人,如何将Bloom当作博取短期流量和完成内部派系KPI的工具,如何操纵舆论、牺牲成员心理舒适区去制造争议,她都清楚。
甚至,有些报告还是经她默许才执行的。
为什么?因为她需要集中力量,去应对集团内部更复杂的权力博弈。
娱乐公司只是华年集团的一部分,父亲年事已高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。
为了顺利收拢权力,掌控整个华年集团,她不得不做出取舍,甚至妥协。
在她的权衡里,Bloom成了暂时可以抵押出去的资产。
只要基本盘还在,等自己大权在握,再回头好好整顿也不迟。
她一直告诉自己,这是忍痛割爱。
是为了更大的目标,暂时牺牲一下最爱。
直到今天,陆星移坐在她面前,眼神清澈,话语里是对Bloom纯粹的爱护与建设性的热忱。
那种理想主义的光芒,并不刺眼,却让罗凯西忽然间感到一阵心虚和陌生。
她意识到,在漫长的权力斗争中,在不断的算计与妥协中,她或许已经完成了某种悄无声息的置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