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五小六见郎君拿起茶筅,忙坐直了?,笑道,“小娘子有福了?,我们三郎君要分茶呢!”
谢晦垂眸,神情专注。
黄樱不由伸长脖子去瞧他点茶,许是见他没那般高不可攀,更加从?容些,笑着问,“听小五语气,郎君怕不是个分茶高手呢?”
小五小六拍手笑,“若论活火分茶,咱们府上三郎君认第二,没人敢认第一!”
黄樱不由感兴趣了?,方才小五那一番茶百戏已是让她开了?眼了?,“比小五还厉害?”
小五笑,“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,让小娘子见笑了?。
这府上分茶的本事,三郎数第一,大姐儿排第二,奴雕虫小技,还排不上号呢。”
黄樱咋舌,“这般厉害?”
她忙瞧去,只见谢晦那只捏着茶筅的指腹上还留着握笔的茧子,指甲修得极短,遒劲有力,正将茶膏调制了?,一手徐徐地?注入热水。
茶汤载浮载沉,他的手极稳,车子晃动也不影响丝毫。
黄樱盯得出神,忽闻他笑着问,“小娘子想要甚麽图样儿?”
“小於菟。”
她脱口而出。
说完有些不好意思,这要是小五恭维主子,谢晦分不出来多尴尬呐。
谢晦没说甚,低头专注地?调制茶汤。
渐渐地?,黄樱眼睛睁大了?。
她虽没见过高手斗茶,但?宋人斗茶讲究一个“斗色斗浮”
她却是知道的。
这头一个“色”
,瞧茶沫的颜色,颜色白者?胜;再者?,瞧浮沫咬盏时?间,久者?为胜。
谢晦点的这茶,茶沫乳白,如瑞雪一般,在茶盏中“周回凝而不动”
②,更惊奇的,还是那图案。
黄樱咋舌,“郎君好厉害手艺!”
小五和小六目不转睛地?盯着瞧,“真气人,分明是一样儿的泉水、一样儿白茶,做出来却远不及三郎。”
谢晦将那茶盏递到黄樱面前。
黄樱吃了?一惊,忙推辞,“折煞奴了?,怎敢劳郎君点茶。”
谢晦笑,“小娘子是客,若是连茶也不喝,祖母也要说待客不周的。”
既然这样说了?,黄樱也不是个扭捏的,忙笑道,“今儿没白来,真真开了?眼界了?,以后奴也能跟人说,见过高手分茶呢!”
她盯着那图案,想了?一想,笑道,“小於菟今儿可够忙了?,教我做了?糕饼不说,还教郎君分茶去了?。”
说得小五等?人都?笑起来,再想到小於菟那个霸道的性子,眼泪都?要笑出来,“小娘子真说到了?心坎上,小於菟哪一日不忙的,不是扑蝶,就是追蚊子,把老夫人的园子都?霍霍了?,偏大家?瞧它惹人爱,又不舍得拘着。”
大家?于是说笑一阵,谢晦话少,但?并不冷漠,偶尔笑一句,大家?竟聊得投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