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丝颤动。阿格莱雅站在看着归来的队伍,轻轻松了口气。那口气松得很轻。那双碧色的眼眸里,有一瞬间,那层冰壳微微松动了一下,像湖面被风吹皱,又迅速恢复了平静。“小敌,小白,大家都还顺利吗?”缇宝问道。万敌抬手,按了按自己的胸口。“纷争的火种。”语气镇静,“在这里。”阿格莱雅点了点头。她正要说什么,黑厄主动站了出来。他的姿态和平时不太一样。不是那种懒洋洋的,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,而是某种更郑重的,像要宣布重要事情时的紧绷。“按照近乎固定的剧情,”他开口,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有些沉闷。“这一段本来无法取得火种。”“但这一次……竟然取回了。”阿格莱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那双碧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流动,像在思考,像在评估,像在试图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。“尼卡多利陷入疯狂后,为自己打造了不灭的躯壳。”阿格莱雅看向列车组,试图解释情况。“理论上,它无法简单的被彻底杀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“但这中间,或者背后,也许还发生了什么。”“但不管怎么说,出征顺利,火种取回是件好事。”缇宝在旁边举起手。“那个,小黑知道的很多……”“可以把全部全部的流程跟我们说吗?大致的也可以。”“也许……也许我们可以从细节上摸出原因!”黑厄沉默了一秒。他看着缇宝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很淡的,谁也看不懂的光芒。“缇宝老师。”“不是我不愿意。”“我经历的轮回太多,承载的记忆也太多……庞杂到重复,重叠,还有些错乱。”他的声音很轻。“当然,如果你们想听的话,我也可以说……”“只是,对你们提炼信息,然后拼凑来说,可能会有点困难。”白厄站在旁边,一直沉默地听着,此刻他忽然开口。“你承载了多少轮回的记忆?”他的声音很轻,但问题很重。黑厄看了他一眼:“比你头发还多的轮回。”白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。黑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他从拿出来一样东西。那是一柄剑。剑身细长,顶端是银白色的弯月牙,弧度优美而锋利。整柄剑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,漂亮得像一件艺术品。“也许,”黑厄看向那柄剑,他垂眸,心情说不出的复杂。“你们可以带着这个去找……欧洛尼斯。”白厄接过那柄剑。他的手指触到剑柄的瞬间,整个人微微顿了一下。那剑柄上,还有着温度。白厄:“这是?”黑厄看着他:“是昔涟的仪式剑。”“曾经,她的灵魂附着在上面,和我们一起经历每一次轮回。”“不过后来……她借由当前浮黎的力量脱离出去。”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:“此刻,她不在这里。”白厄抿了抿唇。他的手指握紧了剑柄,指节微微泛白。那柄剑很轻,比其他日常用的剑,真的很轻,对女孩子来说重量却刚刚好。“也许,”黑厄移开目光,“它能帮助你们取回岁月火种。”“同时,通过岁月的力量,更稳定地将记忆传递。”墨徊站在旁边,看着那柄剑。月亮。昔涟。那双金色的眼眸里,有一层很淡的,谁也看不透的光芒。阿格莱雅收回目光,看向另一边。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,窝在椅子上,缩成小小的一团,短发散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“缇安的力量现在不足以开启门径。”阿格莱雅看向在场的人。“所以,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,再一同去神殿那边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万敌和白厄身上:“万敌,白厄,我们单独聊聊?”两人点了点头。墨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尾巴轻轻晃了晃。然后他转身,跟着其他人一起自觉的离开了主厅。¥丹恒和墨徊的房间在浴宫深处。两张床并排放着,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。窗边的桌子上摆着三月七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花,还挺好看,花香很淡雅。三月七一进门就瘫在了椅子上。“累死了累死了——”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“虽然主力是你们,我没怎么打,但看着打也好累!”星坐在床边,掏出手机开始戳。“景元将军那边正在交接罗浮的事宜。”“至于到底什么情况,他也没细说。”丹恒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景色,没有说话。三月七偏头看她:“穹呢?他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来吗?”星的手指顿了顿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穹一直和我私信说,要和星核猎手一起整个大的。”“就是不知道是大惊喜还是大惊吓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,银狼,她说为了安全起见,让我们和墨徊保持距离。”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黑厄靠在墙边,听到这话,挑了挑眉。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三月七坐直了身体,眉头皱起来,“不是,星核猎手为什么要说这种话?”墨徊站在门边,一直没有说话,此刻他开口了。“如果来古士说的是另一回事,”他的声音很平,大脑正在加载,“那么银狼说的,是对的。”三月七愣住了。“什么另一回事?”墨徊看着她,那双金色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波动。“当前情况下,不要离我太近。”三月七眨了眨眼睛,又眨了眨,她站起来,走到墨徊面前,疑惑看着他。“为什么啊?”她的声音拔高了,带着一点难以置信,“咱还不清楚你是什么人吗?”墨徊笑了一下。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,但在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,这一点弧度已经足够让人看出点什么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说:“先好好休息。”“我先和黑厄去一趟树庭,晚点来找你们一起去找欧洛尼斯。”丹恒从窗边转过身。“嗯。”“注意安全。”墨徊点了点头,他和黑厄一起离开了。门在他们身后关上。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然后门又开了,白厄走了进来。他手里还握着那柄仪式剑,银白色的月牙在光线下泛着冷冷的光。他一进门,就对上了丹恒的目光。白厄:“……?”丹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像某种精密的扫描。白厄被他看得脊背一凉:“等等,你看我做什么?”星在旁边悠悠地开口:“丹恒的意思是你努点力。”丹恒愣了一下,他自己都纳闷了:“我有这意思吗?”三月七在旁边举手。“其实,有什么话想问你就直接问墨徊吧。”白厄看向她。三月七继续说:“这家伙这个状态下没以前好懂了……恩恩会说直白话,墨徘喜欢说谜语,说绕弯子话,但两行……”她有点头疼地挠了挠头:“那家伙主要是不爱说话……或者说,懒得理人。”白厄沉默了一秒。“……他真不是人格分裂吗?”“为什么每个状态都有名字啊?”丹恒淡淡地开口:“恩恩是墨徊的小名。”“你可以试试喊这个。”白厄眨了眨眼:“黑厄知道吗?”星想了想:“可能不知道吧,没听到他喊过。”白厄的眼睛亮了。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亮,像小狗看到了肉骨头。“那看起来我又赢一小步。”三月七看着他,表情复杂:“好奇怪的胜负欲。”她小声嘀咕。丹恒没接这话,他转向白厄。“我们可以去创世涡心看吗?”白厄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“可以,阿格莱雅刚刚也说了。”“去那里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。”“比如那个来古士会不会留下了什么。”丹恒点头。“走吧。”黑厄和墨徊穿过那些隐蔽的小径,穿过那些只有黑厄知道的捷径。略微陈旧的门推开,东西简单,但足够干净。黑厄走进去,在床边坐下,墨徊跟在他身后,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。墨徊走进去,坐在那张小小的床上。墨徊侧坐着,腿垂在床边,尾巴轻轻晃着。黑厄想了想,盘腿坐上去,姿态放松得像一头正在休息的大型犬。沉默蔓延了一会儿。“我想昔涟了。”墨徊开口了,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黑厄沉默了一秒,他说,语气深沉:“我也想。”姐姐啊!想你了!!小时候在村里调皮捣蛋,被狗追着跑,还有昔涟护着。姐姐会挡在他们前面,会赶走那些比人都委屈的狗,会回头冲他们笑,说要不要去她那里吃点心。现在长大了,再被狗追着跑,知道要脸了,只能自己咬回去。两个人对视一眼。都很委屈。墨徊的眼睛里没有泪,但那种委屈是真实的,像一层薄薄的雾,蒙在金色的眼眸上。黑厄的眼睛隔着面具,也能看出那种相似的,被压了很久的情绪。翁法罗斯就是个局。大家都被做局了。从开始到现在,从第一轮轮回到现在,所有人都在这个局里。挣扎,战斗,死去,重来。墨徊忽然说:“到时候我们要把罪魁祸首揍一顿。”黑厄挑眉:“来古士?”“揍他。”黑厄点头,顺着他的话说:“揍他。”墨徊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博识尊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黑厄愣了一下:“这家伙算受害人吗?”墨徊看了他一眼。“不管。”“揍他,要不是祂,哪有那么多事。”黑厄没忍住笑出声。“好,揍祂。”墨徊继续数。“还有纳努克,揍他。”黑厄继续顺着他说:“对,都是祂,要不是祂要毁灭宇宙,哪来的什么绝灭大君。”墨徊点头,又补充了一个:“浮黎。”黑厄顿了一下。浮黎,记忆的星神。给了他们记忆残晶,帮了他们很多。但此刻他不管那些。“打打打,”他说,“一人一剑。”但他心里清楚,墨徊是认真的,不是嘴上说说。是认真的。那些星神,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,那些把他们当棋子,当实验品,当数据的存在。墨徊是真的想揍他们。墨徊忽然又开口了:“还有只鸟也要。”黑厄愣了一下:“……鸟?”他努力回想。鸟?什么鸟?他想了一圈,没对上号。算了。黑厄伸手,把墨徊揽进怀里。“好了,”他试图扑灭墨徊心里莫名其妙的火焰,“不生气了。”墨徊靠在他怀里,闷闷地说:“没生气。”黑厄低头看他。那张脸埋在自己胸口,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,睫毛微微垂着,嘴角轻轻抿着。“就你这还没生气……”黑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,“昔涟看到了该笑你了。”墨徊泄气了。他整个人软下来,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,靠在黑厄怀里,一动不动。自闭了。黑厄抓起墨徊的手。墨徊的手比他的小一圈,手指细长,骨节分明,指尖有一点薄薄的茧。墨徊抬头看他。黑厄没有回答,他把一个很小的东西拿了出来。他把它套在墨徊的无名指上。刚刚好。那是一枚戒指。银白的指环,细而精致,顶端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。那宝石不大,但颜色正,红得像一滴凝固的血,像一团燃烧的火,像某种被封存的,永恒的东西。墨徊眨了眨眼睛。他看着那枚戒指,看着那颗红宝石,看着它在光线下泛出的温润光芒。“是哈莉阿姨给的红宝石。”黑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“让我打磨过了。”“大的那块打成了王冠,王冠在哈莉阿姨那里。”黑厄指了指那颗红宝石:“剩下的边角料……我打了个戒指。”墨徊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那枚戒指,看着那颗红宝石,看着那个套在自己无名指上的,刚刚好的银白色指环。他抬起头,看向黑厄。“……只有一个?”墨徊问,“你没有吗?”黑厄把他拉进怀里,两个人贴在一起,紧密得像要融为一体。“嗯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从胸腔里传出来,“我本来想着留着给白厄,让他给你戴上。”“现在想了想……还是不甘心。”他收紧了手臂:“所以,让他自己做一个。”墨徊笑了:“这也醋?”黑厄低头看他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隔着面具,直直地看着他。“如果有两个墨徊,”黑厄想了想,换个角度发问。“最后和白厄走到一起的,有可能是另一个。那你怎么办?”墨徊没有犹豫。他看着那枚戒指,眸光闪动。“不会有另一个。”“有的话,我会解决掉。”一本正经地说着最细思极恐的话。黑厄愣了一下。“这么凶?”黑厄道,声音里带着笑意,还有一点这不比我自己还醋的复杂。墨徊没回答。他只是缩在黑厄怀里,尾巴轻轻晃了晃。“你好烫……”他小声说。黑厄确实很烫。此刻两个人贴在一起,那热度透过衣物传递过来,像一团安静的火焰。墨徊抬起手。他看着那枚戒指,看着那颗红宝石,看着它在自己指尖泛出的光芒。然后他把手伸进黑厄的指缝里。十指相扣。黑厄的手指收紧,握住了他的手。墨徊用另一只手玩着戒指。“爸爸给的东西,”“能是普通东西?”黑厄解释:“原材料是纯美星神的碎片。”“祂们要把你送上神位,算是将错就错。”墨徊没有说话。黑厄继续说:“但是……你其实不想当星神对不对?”他低头看他。“你只是暂时需要这份工作,就像实习需要实习证明盖章一样。”“为了……完成一次作业。”墨徊顿了顿,然后他嗯了一声。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“你不要总是从我手机上学一些东西……”墨徊双臂搂住黑厄的脖子,伸长手指,看向戒指上的红宝石。黑厄想都没想。“那不行。”,!“就允许你学一些不好的,不允许我学了?我这个可是正常的表述吧……”墨徊缩了缩脖子:“我没学不好的。”他小声说。黑厄挑眉。“真的吗?”墨徊梗着脖子:“当然……!”黑厄知道他在心虚,但他没戳破。他只是抱着他,安静地抱着。墨徊又开口了。“但是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低,“我没准备戒指。”“我现在……概念化一个?”他抬起头,看向黑厄,那双金色的眼眸里,有一点淡淡的失落。黑厄看着那双眼睛:“晚点再做。”不管的什么颜色,都很漂亮。墨徊皱眉:“很快的……”黑厄打断他。“当时叫你男朋友,你没反驳。”墨徊的动作顿住了。他的手已经抬起来,指尖泛起微光,空中已经有了一个圆圈。那是概念具象化的前兆。但他停在那里。他看着黑厄,那双金色的眼眸里,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。“我不知道时间够不够。”墨徊尾巴落了下来。“够不够我来得及用这个答案陪你……们走下去。”“但银狼说的,我觉得是对的。”黑厄点了点头,也不着急反驳:“那你……想不想和我们走下去?”他没等墨徊回答。“我知道你想。”他说,“你在努力。”他伸手,摸了摸墨徊的头,动作很轻,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。“别放弃。”“别屈服。”墨徊靠在他怀里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,“白厄哥哥。”黑厄的身体顿了一下,他低头看他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眯起来,像一只被挠到了痒处的猫。“你刚刚喊的什么?”墨徊一本正经地抬头看他。“白厄。”黑厄盯着他。“后面两个字。”墨徊:“后面没有。”黑厄:“但我听见了。”墨徊死鸭子嘴硬:“没喊。”黑厄看了他一会儿,然后低头,压着他亲了一会儿。墨徊被亲得喘不过气,尾巴都僵了。黑厄放开他,看着他泛红的脸:“嘴硬。”墨徊瞪他。他抬起尾巴,用尾巴尖拍上黑厄的嘴。“不许亲!”黑厄握住他的尾巴,不让他缩回去。“不听。”“我就要。”“我能留下来的时间不多了。”黑厄放低了声音。“这一点点,不能满足我吗……男朋友?”墨徊愣住了,他看着黑厄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隔着面具,直直地看着他。里面有很多东西。不舍,温柔,还有一点点我知道没多少时间了所以让我多看看你的贪婪。墨徊的脸慢慢红了。从耳尖开始,一路蔓延到脸颊,到脖子。黑厄看着那张脸从正常的肤色变成淡淡的粉色,又变成更深的粉红色。哦呀。墨徊在冒烟。黑厄忍不住笑了。那笑声很轻,但很真实,他又亲了上去。这次很轻,只是碰了碰他的唇角。“男朋友。”他说。墨徊没说话,他往黑厄怀里缩了缩,把自己整个塞进他怀里,尾巴缠上了黑厄的腰。小剧场:白厄:?丹恒:没有告白?有啊。一直都在告白。至于藏在哪里……狗:他们把我吃饭的碗端了我能不追吗??不听狼尊言,吃亏在眼前。:()崩铁:当搬家变成跨次元旅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