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路是丹恒他们最初醒来的那条路。碎石铺就的地面,倾斜的石柱,远处若隐若现的神殿轮廓,一切都和那天一模一样。只是今天站在这里的,不再是从天而降的四个晕头转向的外来者,而是一支目标明确,带着使命的队伍。迷迷从三月七肩上飞起来,朝着神殿的方向大声喊:“欧洛尼斯——!”那声音清脆又响亮,在空旷的遗迹间回荡。三月七愣了一下,小声问:“诶?不是说欧洛尼斯不亲近人类吗?”迷迷在空中转了个圈,粉色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。“但迷迷又不是人类呀。”迷迷叉腰,理所当然地说。三月七:……有道理。黑厄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,墨徊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轻,但带着一点只有他们俩能懂的意味。黑厄和欧洛尼斯之间,大概有过不少不太愉快的照面。毕竟作为盗火行者,他在无数轮回里扮演着与黄金裔为敌的角色。而岁月泰坦,显然不会喜欢一个总是试图干扰既定流程的存在。一道浑浊不清的声音从神殿深处传来。那声音不像是在说话,更像是某种古老的,来自世界底层的声音在震动。它穿透空气,穿透石壁,直接落在每个人的意识里,让人头皮发麻。迷迷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。“它说……”迷迷顿了顿,表情有点困惑,“诶?”星凑过来:“怎么了?”迷迷皱着小脸,努力分辨那些浑浊的音节。“它好像是在喊谁……母亲?”迷迷不确定地说,“又喊谁……天父?”迷迷甩了甩耳朵。“迷!这里还是听不太清。”“我们需要去更里面的地方。”白厄点了点头,接受了这个提议。“我对这里姑且还算熟悉。”“我来带路吧。”他走在最前面,步伐沉稳。除了黑厄,他对这些古老的神殿确实比在场的其他人人都更熟悉。尽管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完全深入的踏入命运三泰坦的圣地。一行人继续向前。三月七一边走一边抬头环顾四周,眼睛里写满了惊叹。“所以这座巨大的神殿就是用来供奉命运三泰坦的,对吗?”“真的很壮观啊!”“巨大的门,巨大的建筑,还有那些壁画……”确实壮观。两侧的石壁上刻了许多壁画,一副接一副,像是一本用石头写成的史书。有的壁画上描绘着门径的开启与闭合,有的描绘着天平的称量与裁决,还有的描绘着岁月的流淌与回溯。那些线条简单,粗糙,带着一种原始的美。众人停在一座巨大的门前。那门高得看不见顶端,门柱上刻满了许多的符文符文,层层叠叠,像是无数条路径在此交汇。“这是万径之门,雅努斯的象征。”白厄抬头看着那座门,声音里带着一丝敬意。“据说这位是命运三泰坦中最年长的一位,创造了翁法罗斯的空间。”“很久之前它就陨落了。”“现在接过它神权的半神,就是缇宝老师。”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“哦~”她拖长了音调,“这么看来,拥有神权却还保持着人的姿态,大概就是所谓的半神吧?”三月七在旁边接话,语气里带着一点思考。“那岂不是说,成为神的话就不是人了?”“那会成为什么?”“新的泰坦吗?”她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细思极恐。或者说,道破了真相。白厄愣了一下:“这我倒是不清楚。”黑厄忽然踏出一步。他的动作很轻,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。“其实很有可能。”黑厄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。“我们杀死的泰坦,有可能就是上一任的黄金裔。”众人沉默了一瞬。“至于神谕是谁发布的……”黑厄顿了顿。“……无从得知。”就在这时,又一阵泰坦的低语传来。这次比刚才更清晰,但仍然浑浊难辨。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,又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,震得人胸腔发麻。迷迷侧耳倾听。“到这里来……”它翻译道,“不要过来。”星皱起眉头。“所以到底在说什么?”“这是欢迎我们,还是不欢迎我们?”墨徊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那里,尾巴轻轻垂着,眉头微微蹙起。从泰坦刚刚说话的那一刻开始,他的耳朵里就全是噼里啪啦的电流声。那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某种频率过高的共振,震得他太阳穴发疼。他能感觉到浮黎之前给的那枚冰晶正在震动。很轻,但真实存在。墨徊抬手,按了按耳朵。黑厄注意到了他的动作,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一丝询问。,!墨徊摇了摇头,示意自己没事。黑厄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地往他身边靠了靠。“继续前进吧。”黑厄道。“往前走,是公正天秤。”穿过万径之门,神殿的内部更加开阔。一座巨大的天平矗立在正中央。那天平高得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上方,立柱笔直地指向天空,横梁上挂着两个巨大的托盘。托盘一左一右,静静地悬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什么被放上去。整个天平表面泛着冷冷的寒光,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。那些符文和万径之门上的不一样,更加规整,更加严谨,像是在诉说着某种不可违背的法则。白厄抬头看着那天平,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惊叹。“这倒是我第一次目睹它的全貌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天秤是律法的泰坦塔兰顿的象征。”“不过我最初到奥赫玛的时候,火种就已经归位了。”“那位接替神职的黄金裔不知所踪,我也没见过。”他收回目光。“不过世界运转的法则依旧稳定。”“无论她身在何方,她的使命都得到了践行。”丹恒环顾四周:“没有发现其他的入口。”话音刚落,又一阵泰坦的低语传来。这次比之前更长,更复杂。那声音像波浪一样一层一层涌来,带着某种古老的,无法言说的韵律。迷迷认真地听着,眼睛里仿佛能倒映出那些看不见的音节。欧洛尼斯在说话。很长的一段话。迷迷听完,开口翻译。“欧洛尼斯说,”它顿了顿,“天秤就是考验,天秤就是入口。”它歪了歪头。“虽然它不欢迎我们之中的有些人,但它想见……两位母亲。”丹恒的眉头猛地拧起来。“母亲?”他重复道。星在旁边眨了眨眼睛。“啥?两个妈?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,“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啊。”又是一阵泰坦低语。迷迷继续翻译。“呃……让我们完成天秤的配平。”低语再次响起。迷迷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。“要我们找到比翁法罗斯的命运更沉重的东西……”“比世界的命运还要沉重的东西,那是什么?”迷迷歪了歪头,对这个问题表示不解。星忍不住吐槽。“不是,”她说,“你见你妈妈怎么还那么多事啊?”丹恒却陷入了沉思。“我一直就想问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沉稳,“列车组是外来的,所以……这个母亲到底是谁?”三月七愣了一下。“呃……”她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星,“就性别上来说,好像就我和星两个人符合这个女性条件吧。”星立刻接话:“恭喜你,捡到了一个孩子。”三月七无语地看着她。“不不不,我是不会在路边随便捡孩子的。”她认真地说,“还有,为什么不是你捡孩子?”“明明平时爱翻垃圾桶的不是你吗?”星理直气壮:“我还是个宝宝。”三月七:“……你真会开玩笑。”丹恒的眉头没有松开。“为什么翁法罗斯的泰坦的母亲,会是外面世界的人……”他低声自语。白厄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:“翻……垃圾桶?”墨徊平静地回答:“星的个人爱好。”白厄沉默了一秒。“这个爱好有点……”他斟酌着用词,最后艰难地吐出两个字,“独特。”星立刻反驳:“墨徊也会翻垃圾桶。”墨徊偏过头,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辜。“我看着像是会翻垃圾桶的人吗?”黑厄在旁边幽幽地开口:“……有点像。”墨徊瞪他。那条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,尾尖差点抽到黑厄腿上。三月七往前站了一步:“要不我站上去看看?”白厄点了点头。“可以一试。”“注意安全。”他默默的绷紧了身体,如果发生什么事情,他会迅速做出反应。三月七果断地踏上那巨大的天秤的一端。托盘轻轻晃了晃,然后——稳住了。配平了。三月七站在托盘上,低头看看自己,又看看周围:“总觉得这个设定槽多无口。”墨徊收回目光:“前进吧。”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。门后是一小段廊道,连接着一个圆形的平台。廊道两侧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,只有脚下延伸的石板路。平台周围是根本看不见底的黑紫色深渊。那紫色浓得化不开,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垂落在四周,把整个平台围成一个孤岛。偶尔有光点从深渊里浮上来,闪烁一下,又沉下去,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在翻身。众人踏上那座平台。一道蓝光显现。那光芒从平台的中央涌出,逐渐凝聚,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,半透明的球体。,!球体表面不断有流光变幻,像是一条条星河在其中流淌。隐隐约约地,能看见有点像是一只眼睛的形状。永夜之帷。岁月的欧洛尼斯。星看着那团光芒,小声说:“这就是欧洛尼斯?”“尼卡多利还有形体,到欧洛尼斯这怎么只有一个能量球了?”三月七已经习惯性地举起相机,咔嚓拍了一张。黑厄站得离那团光芒很远。又是一阵泰坦低语。这次非常长,非常复杂,像是一段古老的祷言在虚空中回荡。那些音节层层叠叠地涌来,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力量。迷迷竖起耳朵,认真地听着,然后翻译。“母亲……”它说,“两位母亲。”星眨了眨眼睛。“两位母亲?”白厄思索了一下。“如果是以性别为分类的话,”“那应该就是星和三月小姐了。”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。“试试吧?”三月七说。两个人向前走了一步。泰坦低语。迷迷认真地听了一会儿,然后摇头。“不对不对……”它说,“你不是母亲。”它看向星。“……你身上有母亲的气息。”迷迷的声音变得困惑,“但你不是她。”又是一阵低语。迷迷的表情变得凝重。“德谬歌……”它轻声说,“最初的智种啊。”它顿了顿,继续翻译。“母亲,星核,危险。”丹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我觉得意思是……星应该不是两位母亲中的一位。”他顿了顿。“还有德谬歌——昔涟藏于幕后培育的德谬歌。”“而迷迷又和昔涟有关,所以……”他看着迷迷:“迷迷就是德谬歌。”他继续说:“最初的智种……”等等,智种,好熟悉的说法。迷迷在空中转了个圈,粉色的绒毛都炸开了。“正解!!”它大声宣布,“恭喜你答对了迷!”星在旁边松了口气。“我就说我不可能有孩子嘛。”她拍了拍胸口。三月七却愣住了。“那我们之中不就只有一个母亲了吗……”她说着,忽然转向墨徊,“等等,墨徊,你说话呀!”她叉着腰。“你不要切换了一个认知模式就开始装酷酷了好吗?”“咱们清楚你是啥样的。”墨徊:……麻烦请不要拆穿我的人设。丹恒若有所思地看向墨徊。“之前你提到了,岁月的泰坦对应记忆星神。”星立刻接话:“你个挂名的记忆令使,是不是该前去核对一下身份?”墨徊感觉槽多无口。“我一个男性,”他认真地辩解,“怎么可能会是母亲啊?”星和三月七一左一右冲过去,架起他的胳膊,把他往前拖。墨徊:……他的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三月七一边拖一边说:“试一试又不会怎么样啦!”白厄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上扬。“你们的关系真好啊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羡慕,“看起来平时不探险的时候也很热闹。”星把墨徊推到三月七旁边,然后退后一步。前方只剩墨徊和三月七。泰坦低语。欧洛尼斯给出了回应。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,像是一种确认,像是一种呼唤。迷迷竖起耳朵。然后它开口了。“母亲。”它看着三月七。“母亲。”它看着墨徊。一群人齐齐愣住。墨徊:“……啊?”三月七:“……啊?”一群人都宕机了。三月七瞪大眼睛看向墨徊。“所以……”她的声音有点飘,“墨徊你是女孩子?!”墨徊差点被这句话噎死。“你闹呢!!”他的声音都有点劈了,两行自己都绷不住人设了,“我分明就是个男的!”他竭力解释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:“我也不会在垃圾桶里捡孩子,我也不能生!”白厄在旁边忽然发现了盲点。“所以……”他慢吞吞地开口,“这个意思是,你会翻垃圾桶是吗?”墨徊:……三月七在旁边补刀:“但你能用概念造啊。”墨徊瞪她。“造不了长久的活物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们再看也不能……”三月啊,你这一说完,有口都说不清了。身后,白厄和黑厄的目光就这么一直锁在他后背上。那两道目光,一道冰蓝,一道灰蓝,此刻都带着同样的复杂。困惑,审视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墨徊现在感觉脊背发凉。他开始甩锅:“我觉得这个泰坦是不是有性别认知障碍?”欧洛尼斯:……泰坦低语。迷迷竖起耳朵。“诶……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它的声音变得困惑。白厄问:“怎么了?”迷迷皱着小脸。“有点混乱。”它说,“等等等等……让迷理一下迷!”又是一阵泰坦低语。很长,很复杂,像是无数条线索在同时诉说。迷迷努力地听着,努力地翻译。“母亲……”它说,声音断断续续,“欺骗了我们。”“母亲……选择了我们。”“母亲……不要背叛。”“母亲……不要相信。”迷迷自己都忍不住了,它转向那团光芒,大声问:“欧洛尼斯!你到底是对哪个母亲说的啊!”众人面面相觑。没有人知道答案。只有那团蓝光静静地悬在那里,眼睛在其中睁开又闭合,像是在看着他们,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。泰坦低语再次响起。这次很轻,很柔,像是在给出最后的许可。迷迷翻译。“允许……窥探记忆。”“允许……触碰真实。”它深吸一口气,大声念出那句话。“揭开岁月的帷幕,激起往昔的涟漪!”话音刚落,一道光芒从欧洛尼斯身上涌出。它像潮水一样涌来,瞬间淹没了整个平台。波光嶙峋。时间和空间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。所有人都被卷入记忆的……复现之中。小剧场:母亲:无漏净子天父:浮黎先天的无漏净子和后天的,三月七和昔涟……这里昔涟是后天的,三月七是先天的。墨徊是记忆令使的挂名,不算无漏净子。除非他染个粉毛(bhi)仅本文设定,请不要套到其他的文里。墨徊:我要辞职浮黎浮黎:已阅,不批。不是责任选择了我,而是我选择了责任。小白的人生不就是从头到尾都是反毁灭吗?是一个非常非常责任感重的人。他们每个人真的在找出路的。逼不得已啊,他没有打破世界壁的能力,所以只能在世界内想尽一切办法啊。但凡他能够出去,又回来,根本不用走这么一条路……所以b线就写小墨小白一起去外界找。不说了,也不要把我这篇烂文到处推荐……同人二创本来就是一个小众的东西,看到是缘分。我自己啥烂水平我还是很清楚的。关注的人太多了,我第一反应就是想下架……死遁,谢谢大家,我真的要给你们磕头了。ps:这本书完结以后,wb上抽一点小白的吧唧送给大家,现在让我攒一攒。为了毁灭最终的毁灭,而去毁灭。和为了毁灭,所以去毁灭。虽然都是毁灭,但意义上不同。把红薯和社区卸了,然后发现只有自己的随意吃饭日子非常快乐。:()崩铁:当搬家变成跨次元旅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