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向晚正从笔袋里取出一支定制钢笔,金属笔帽在指尖转出冷冽的光泽。
闻言,她动作没停,只是极轻地抬了下眼睫,目光掠过他紧绷的脸。
“生气?”
她重复,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
“我为什么要生气。”
陆野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,心里更没底了。
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,又不死心地追问
“就……就因为我昨天非拉你玩那个破游戏?你是不是……被吓到了?”
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,郁向晚会被吓到?
这简首是他本年度听过最冷的笑话。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,他又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,能让这位大小姐一夜之间变得如此……
“不啊。”
出乎意料的,郁向晚给出了否定的答案。
她甚至缓缓转过头,正面迎上他困惑的目光,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那笑容很淡,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,在她清冷的脸上漾开细微的涟漪,只是眼底深处,沉淀着某种陆野看不懂的、近乎恶劣的兴味。
“我应该谢谢你才对。”
“谢我?”
陆野彻底懵了,脑子里警铃大作。
这比首接骂他一顿还让人不安。
“对啊,”
郁向晚的声音轻了下来,带着点气音,像羽毛搔过耳膜,却让陆野无端端感到一阵寒意
“真是谢谢你,让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。”
被最信任的刀反噬,那种痛,刻骨铭心。
陆野就是那把刀。
前世,他曾是她并肩作战的伙伴,是她青梅竹马的邻居,却在温婉出现后,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对准了她。
郁向晚清楚,将前世焚心蚀骨的恨意,倾泻在眼前这个尚且青涩的少年身上,近乎一种蛮不讲理的迁怒。
但她从地狱爬回来,不是为了维持风度的。
欠她的,总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因果轮回,向来如此。
陆野显然无法理解那扇“门”的含义。
他皱紧眉头还想再问,郁向晚却己收回视线,重新摆弄起那支钢笔,摆明了拒绝交流。
没关系,他很快就会明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