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,将他略显凌乱的身影投在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家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瞬间包裹住他从室外带来的寒意,却化不开他眉宇间凝结的冰霜。
周女士正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,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,笑容温婉得体
"小野回来了?刚好吃饭,快洗洗手坐下来。"
她转头吩咐候在一旁的佣人,"王妈,给少爷备碗筷。"
陆野闷不做声,把机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的台面上,发出"哐当"一声响。
他绕过客厅那组价格不菲的沙发,径首走到餐厅,在长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,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开始吃饭,头也没抬。
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饭菜,却只有他们母子二人用餐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柔和,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微湿的、尚未完全干透的黑发。
周女士在他对面坐下,仔细端详了他片刻,语气柔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
"小野,我刚在窗边看到向晚家的车也进院子了,你们今天没有一起回来吗?"
陆野夹菜的动作微微地顿了一下,随即更加用力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咀嚼的动作带着一股发泄似的狠劲,依旧沉默。
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。
周女士轻轻放下汤匙,瓷器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微响。
她看着儿子这副明显不对劲的样子,声音放得更轻了些
"怎么了?是不是又和向晚闹矛盾了?"她笑了笑,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
"你们从小一起长大,吵吵闹闹很正常的,女孩子嘛,偶尔使点小性子。。。。。。"
"妈。"陆野猛地打断她,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他终于抬起头,眼眶周围带着不正常的红血丝。
"我不想和郁向晚一起了。"
这句话他说得又快又沉,像一块石头猛地砸进平静的水面。
周女士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凝固,像是精心维持的面具突然出现了裂痕。
她怔了一瞬,眉头微蹙
"怎么了?说什么胡话,向晚是性格冷了一点,但是。。。。。。"
"妈,如果,我是说如果我和郁向晚在一起的话你说有可能吗?"
这次轮到周女士脸上的笑容淡了。
她拿起公筷,细心地将一块嫩滑的排骨夹到陆野碗里,动作依旧优雅,却莫名带上了几分斟酌的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