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体育中心的看台像被打翻的调色盘,攒动的人头里,
秋日的阳光带着灼人的温度,把红色塑胶跑道烤得发软,空气中浮动着汗水的咸涩、青草的腥气,还有远处小吃摊飘来的甜腻香气。
郁向晚坐在VIP区前排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座椅扶手,耳边是潮水般的议论声,像细密的针,扎得她耳膜发疼。
她穿着白色衬衫领口系着藏青领结,外面松松搭着件同色系针织开衫,百褶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
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衬得那张本就出众的脸愈发清冷。
可即便如此素净,她往那一坐,还是成了人群的焦点。
"快看,郁向晚!"后排有人推了推同伴,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,"她居然来看田径赛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"
"她身边那俩男生谁啊?"另一个人抻着脖子看,"左边那个是不是陆野?上次篮球赛扣篮超帅的那个!"
"右边那个像周牧辞吧?就是总考年级第一的特招生,听说脑子好使得很。"
"你看郁向晚那校服,看着跟咱们的一样,可穿在她身上就不一样,指定是找人改过的,不然能那么合身?"
"天生的料子没办法,穿麻袋都好看。"
"命好呗,有些人打娘胎里就站在咱们一辈子够不着的地方。"
有人叹着气,语气里全是羡慕
"刚才擦身过的时候瞅了一眼,那皮肤,嫩得能掐出水,气质也清冷,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。"
郁向晚的目光落在跑道起点的白色标线,睫毛垂着,遮住眼底的情绪,只有搭在膝头的手,指节悄悄蜷了蜷,指甲掐进掌心的力度,刚好能让她保持清醒。
后排的窃窃私语像受潮的棉絮,黏在耳朵上挥不去。
她听见“命好”两个字时,喉结几不可查地动了动,像是在吞咽什么涩味的东西。
忽然想起前世破产时,也是这样的天气,邻居围着看笑话,说“大小姐也有今天”,那些曾经夸她“天生好命”的嘴脸,转瞬间就爬满了鄙夷。
“听说她为了求裴昼帮忙,在酒吧门口跪了整整一夜呢”。
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冰锥,把她从云端狠狠砸进泥里,连带着病重的母亲都被人指指点点。
“郁小姐,需要喝水吗?”
周牧辞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