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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不被期待（第1页）

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晖斜斜地洒在江面上，将粼粼波光染成温暖的金橙色，给宽广的江面铺上了一层流动的碎金。

远处一艘货轮缓缓驶过，庞大的身躯切割着江水，拉响悠长的汽笛声，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，一圈圈地扩散，渐渐消散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，显得孤寂而苍凉。

裴昼将自己的校服外套仔细铺在公园里那张油漆斑驳的长椅上，动作轻柔而小心，仿佛在为一件易碎的瓷器垫上软布。

“坐这里吧，”

他开口，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过之后的嘶哑，眼眶边缘依旧泛着红，但情绪己经比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中时平静了许多。

“椅子上有点脏，还有点凉。”

他说着，还习惯性地用手轻轻拂了拂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皱褶，指尖微微有些颤抖，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郁向晚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安安静静地坐了下去，裙摆像一朵安静的云，落在他那件干净的校服外套上。

裴昼在她身边坐下，却刻意隔开了一段距离，身体僵硬，颓废地垂着头，像一只淋湿了翅膀的大鸟。

她轻轻拢了拢被江风吹乱的长发，侧脸在暮色柔和的光线下轮廓分明，显得格外沉静而柔和。

郁向晚一言不发只是坐着，仿佛与这江、这风、这黄昏融为了一体，欣赏着这转瞬即逝的宁静时刻。

裴昼的双手则局促地放在膝盖上，无意识地交握又松开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，手背上甚至能看见细小的青色血管。

他好几次张开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都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，吞回了肚子里。

沉默在江风中静静流淌，像江水一样深沉，只有江水轻轻拍打岸边石阶的“哗啦”声，规律而单调，成了这沉默的伴奏。

偶尔，一两只晚归的水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江面，发出几声清脆而孤寂的鸣叫，更衬得西周空旷而寂寥。

“我爸妈……”

裴昼终于打破了沉默，像是在对浩渺的江水倾诉，又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自言自语。

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地望向江心那艘货轮留下的白色尾迹，目光显得有些空洞而失神。

“从小就觉得我不如哥哥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，艰难地咽下一口苦涩，“哥哥成绩好，又听话，永远是他们口中的骄傲，每次家长会，他们总是争着去参加哥哥的，而我的……”

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，几乎被风吹散，尾音带着一丝哽咽。

“我……我妈怀我的时候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鼓足勇气

“我哥哥己经上小学了，他们本来没打算再要孩子，家里条件也不算特别好，觉得一个儿子就够了，可是我就这么来了。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想挤出一个笑容，却比哭还难看。

“我是一个意外，一个计划外的负担。”

江面上又有一艘小艇驶过，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，又迅速远去，短暂地打断了这凝滞的空气。

裴昼像是被那声音惊了一下，身体微微一颤。

“我出生以后，他们就把我送到姥姥家，一送就是十几年。”

裴昼的声音平稳了些，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麻木。

“我小时候，一年到头见他们一次，每次都是过年，他们来姥姥家待两天，给我带点吃的用的，然后就走了，赶着回城里，回那个有哥哥的家。”
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笑声干涩，“我姥姥总跟我说，你爸妈工作忙，是为你们创造好条件，等你长大了，自然就接你过去了。

我就这么傻傻地等着，一年又一年，从一个会哭着找妈妈的孩子，等到不再对那两天抱有任何期待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江边潮湿、带着水草腥味的空气，仿佛这样才能获得继续说下去的勇气。

“后来我上初中了，他们终于把我接过来了，手续办得很匆忙，像是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。”

裴昼低下头，声音越来越轻，几乎是在喃喃自语

“我当时……其实挺高兴的，真的，我以为会不一样，以为我也能像我哥哥那样，有爸妈陪着写作业，陪着吃饭，甚至……吵一架，我以为我终于有个家了。”

他停下来，肩膀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。

“可是到了才发现，我在那个家里是多余的。”

“我哥哥是年级第一，拿过市里的数学竞赛冠军，还会弹一手漂亮的钢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