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姨把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,水渍迅速消失。
她笑着走过来,那双阅历丰富的眼睛在郁向晚和裴昼之间来回扫视,活脱脱一个抓住了早恋现场的教导主任,但眼神里又全是善意的揶揄。
“小晚啊,晚上你就睡小昼那屋。”
她一开口,裴昼的耳朵尖就红了。
“跟城里肯定没法比,”
小姨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
“但是被子褥子都是我刚换的,晒足了太阳,一点螨虫味都没有,你放心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
“小昼,你去你大伟哥那屋睡,他这周不回来,床我也给你铺好了,麻溜点。”
“好,麻烦小姨了。”郁向晚微微颔首,礼节周全,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。
“不麻烦,一家人说这个就外道了!”
小姨大手一挥,爽快得很。
她转向裴昼,继续嘱咐
“那你先带小晚过去,认认门,洗漱的东西我都给你们放屋里了,新的,早点歇着,坐一天车,指定累了。”
“嗯。”裴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。
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,但胸腔里的那颗心脏,跟装了个大功率马达似的,还在突突突的狂跳。
小姨又念叨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回了主屋。
姥姥还需要人照顾。
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空气里只剩下虫鸣,和一种被打断后的凝滞。
“那……我带你过去?”
裴昼清了清喉咙,感觉嗓子眼干得能冒烟。
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栋稍矮一些的二层小楼
“我那屋……就是你今晚住的,在二楼。”
“好。”郁向晚的回应简短,惜字如金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向旁边的楼房。
裴昼走在前面,背挺得笔首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。
他领着郁向晚走上狭窄的水泥楼梯,在二楼一个房间门口停下。
“就是这间。”
他推开虚掩的房门,伸手“啪”的一声按下了墙上的开关。
灯亮了。
昏黄的白炽灯光线,将这个不大的空间照得一览无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