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字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力气。
“那就这样!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,一会儿见!等我电话!”
裴昼欢快地说完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忙音响起,像是一场喧闹闹剧骤然落幕。
房间里瞬间恢复了死寂。
陆野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,僵硬地站在原地,很久很久。
首到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而暗下去,首到窗外阳光的角度微微偏移,他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,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。
他低下头,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。
像一个受了重伤的野兽,终于躲回巢穴,允许自己流露出最细微的脆弱。
中午还要见面。
还要笑着,听着,帮着,策划一场……将他自己的心凌迟处死的盛宴。
这真他妈……荒谬至极。
陆野没有动,依旧背靠着墙,裴昼那充满阳光和喜悦的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振动,每一个字都像温暖的刀片,切割着他的神经。
他闭上眼,仔仔细细地、近乎贪婪地回味着这份由他亲手促成的“喜悦”。
为郁向晚铺就通往他人的路,痛吗?
痛彻心扉。
但这是他选的。
从他决定任由自己沉沦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,给予她所有她想要的,包括将她推向别人,是他唯一能爱她的方式。
这是一种扭曲的忠诚,一种心甘情愿的凌迟。
他抬起手,看着这双手。
昨夜,就是这双手感受过她的温度和颤抖。
今天,它们将为她布置另一个男人的告白现场。
一种悲壮感油然而生。
他不是被迫的殉道者,他是主动走上祭坛的信徒。
时间差不多了。
他站起身,走向浴室。
冰冷的水泼在脸上,他看着镜中眼下带着青影的自己,眼神里没有不甘,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