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慌了。
他不敢看裴昼的眼睛,那里面太干净,会映照出他所有阴暗的、无法言说的欲望和痛苦。
他更无法……无法当着这满室为她盛放的、她最爱的蝴蝶兰的面,说出违心的“不爱”。
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默逼到窒息时,他的目光猛地扫过花房一侧的休息区。
那里摆着几张白色的天鹅绒沙发。
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突然指着沙发前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茶几,语气带着刻意的挑剔和急促
“等等!那个茶几!不行!”
他几乎是冲过去,将茶几上一个摆放着的、造型极简的银色艺术摆件拿开。
“她不喜欢。”
他背对着裴昼,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生硬
“换一个哑光质感的,或者……干脆撤掉。”
他再次用一个细微到近乎偏执的、关于“她”的喜好细节,仓皇地,也是绝望地,躲开了那个能将他瞬间击溃的问题。
满屋寂静的白色蝴蝶兰,如同无数只沉默的眼睛,见证着他这场无人知晓的心碎。
电话铃声撕破了房间里的沉寂。
郁向晚没有动。
她依然坐在梳妆台前,目光散漫地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脸上,苍白,疲惫,眼底带着一丝昨夜未散的阴郁。
晨光给一切蒙上柔和的滤镜,却照不进她眸底的深沉。
她知道这通电话会来。
从清晨她用那句轻飘飘的话将陆野钉在耻辱柱上开始,她就知道。
她像个摆弄棋子的棋手,冷静地预判着下一步。
屏幕上“陆野”的名字固执地闪烁着。
她看着,首到铃声快要断绝,才慢悠悠地伸手拿起手机,指尖冰凉。
“喂?”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,又像是刻意拉长的慵懒线头,等着对方上钩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,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声传来。
然后是陆野的声音,低沉,紧绷,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
“郁向晚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晚上有空吗?”他问得艰难,每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。
郁向晚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梳妆台上冰冷的玻璃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