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完全无视了佣人脸上闪过的惊诧,也彻底忽略了此刻的自己与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、优雅从容的郁家大小姐形象有多么格格不入。
一种源于对命运轨迹的巨大恐惧,像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,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,让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地方。
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出庄园,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。
车内,郁向晚靠在后座,车窗外的城市正在晨光中缓缓苏醒,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朝阳的金辉。
但她眼前闪回的,却是前世的她第一次见到周牧辞时,那时候他母亲早己病逝,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,冷漠得像一座孤岛,拒绝任何人的靠近,唯有温婉,被当作了绝望中唯一的浮木。
温婉是他黑暗世界里微弱的光,而这束光,后来却精准地照向了毁灭郁家的道路。
她也曾尝试过伸出援手,给予他物质和资源,但徒劳无功。
首到现在她才彻悟,对于那些真正失去一切的人而言,迟来的施舍毫无意义。
所以这一世,她摒弃所有杂念,目标纯粹到极致:不惜一切代价,让周牧辞的母亲活下来。
只要这个他妈妈不死,周牧辞的精神世界就不会坍塌成一片冻土,温婉也就失去了扮演“救世主”的绝佳舞台,后续所有的悲剧便可能被扼杀在摇篮里。
她的双手在膝上紧紧交握,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柔软的掌心,留下几道清晰的、月牙形的苍白印记,唯有这细微的痛楚,才能让她从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恐慌浪潮中,勉强维持一丝清醒。
车厢内死寂得令人窒息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司机透过后视镜,小心翼翼地窥见大小姐那失焦的眼神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将车速提得更稳。
“再快一点。”
她突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丝冷硬,像冰棱划破了车内的沉寂。
车子悄然加速,平稳地停在了医院VIP通道的入口。
车门刚开,清晨凛冽的寒风便扑面而来,激得郁向晚微微一颤,她下意识地将宽大的羊绒大衣裹得更紧。
她快步穿过空旷无人的专用通道,鞋跟敲击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“叩、叩、叩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而急促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紊乱如麻的心跳上。
手术室外的走廊,是另一种压抑的安静,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无形焦虑混合的冰冷气息。
周牧辞独自站在那里,晨曦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孤寂的剪影。
听到脚步声,他下意识地回头,在看到郁向晚的瞬间,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毫无防备的、真实的错愕。
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,郁向晚会这么早就来
主治医生李医生正拿着病历本,低声与护士进行着最后的确认,抬眼看到郁向晚,立刻中止了交谈,快步迎上前,态度恭敬地微微欠身
“大小姐,您怎么亲自过来了?”
郁向晚的目光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磁力吸引,越过李医生,死死地钉在手术室门上那盏灼热燃烧着的红色指示灯上。
那抹红色,鲜艳得刺眼,像一团火灼烧着她的视网膜。
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转向医生,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稳住声线,但开口时,那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下,裂痕清晰可辨。
“李医生,”
“你实话告诉我,她……会不会死?”
如此首白的提问,让见惯场面的李医生也不由得怔忡了一瞬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试图安抚
“大小姐,您放心吧,这次主刀的张医生是特地从国外顶尖医学院进修回来的,在国内这个领域也是首屈一指的专家。
这次手术,我们团队准备得非常充分,成功率是非常大的,您不必过于担心……”
“我不要听‘非常大’!”
郁向晚猛地打断他,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,那双平日里或慵懒、或算计的狐狸眼里,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和深切的恐惧
“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保证!你听明白了吗?她绝对不能死!今天,在这里,她必须活下来!”
李医生被她话语震慑,斟酌着用词解释道
“大小姐,是这样的,器官移植手术本身很成功的话,后期主要需要观察的是排异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