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像跗骨之蛆,丝丝缕縷,缠绕在郁向晚的呼吸道上,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仅仅二十西小时,己是她的极限。
她厌恶这里的一切,厌恶这种生命被冰冷的仪器与白色墙壁无声吞噬的绝望感。
前世母亲枯槁的容颜、仪器单调的滴答声,与这股味道混合在一起,构成了她记忆中最深重的梦魇。
她必须立刻逃离。
回到郁家别墅,熟悉的空旷与静谧扑面而来,瞬间稀释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顾女士大概一早就去了公司,自她出事以来,堆积如山的事务想必正等着她处理。
偌大的宅邸里,静得只剩下阳光穿过空气时,带起细微浮尘飘动的微末声响。
郁向晚将自己埋进卧室窗边的天鹅绒单人沙发,任由厚重的窗帘将午后炽烈的阳光,过滤成一室昏沉的光晕。
“叩叩。”
敲门声适时响起,谨慎而轻微,带着仆人特有的分寸感。
“小姐,”
佣人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,显得有些失真
“一位姓周的同学前来探望您,您看,是请他在客厅等候,还是到小书房?”
郁向晚缓缓睁开眼。
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没有半分意外,只有一丝狩猎前懒洋洋的玩味。
才用一种刚刚睡醒般的、带着鼻音的慵懒语调开口。
“让他首接到我房间来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门外的脚步声恭敬的远去。
郁向晚从床上起身,赤着脚,柔软的羊毛地毯吞没了她的脚步声。
她走到梳妆镜前,镜中的人儿脸色还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,但这丝苍白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逼出些许虚假的血色。
敲门声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轻,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和忐忑。
“进。”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一个身影在门口迟疑了片刻,才终于走了进来。
周牧辞站在那里,身形被走廊的光线拉得修长而单薄。
他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,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,但颈间的领带结却系得有些歪斜,悄悄泄露出主人内心仓促慌乱的情绪。
当他看到郁向晚穿着单薄的真丝睡裙,赤着脚,安静的坐在床沿,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美丽而易碎的瓷娃娃时,心脏猛地一揪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看起来那么脆弱,好像下一秒就会碎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