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嘉珏起身,去前台报了车牌号,拿到了钥匙。
他低声跟服务员说了句谢谢。
服务员微笑着说不客气,祝您夜晚愉快。
陈嘉珏走出会所,门口的灯光在地面上投射出五彩斑斓得有些奢靡的景象。
门口服务员又说了一遍祝您夜晚愉快,陈嘉珏随意地望了一眼,就再也收不回来。
夏未至一身西装,格外挺括,侧着脸对服务员说了句谢谢,随后正过来脸,往外面走。
陈嘉珏小指勾着一串车钥匙,唇角微微抿起,他就站在那儿,静静地看着夏未至走过来。
就好像夏未至是为他而来。
陈嘉珏往旁边退了退,夏未至走了出来,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。
不知道是给谁打了电话,又得到了什么样的回答,夏未至的眉头皱了起来,脸色也白了两分。
夏未至往前走了几步,用手扶住了路灯,找到了支撑点,他伏低身子,似乎是想吐。
陈嘉珏立刻上前,一只手抓住夏未至的胳膊,问:“你还好吗?”
夏未至什么也没吐出来,听见询问,倒是抬头看了过来。陈嘉珏看见,他的嘴唇极致苍白,还有些干裂。
夏未至眉头松动,用疑问且不确定的语气问:“陈嘉珏?”
陈嘉珏用了很大的气力才不让自己的喜悦和庆幸泄露出来,他平静地点头,说:“是我。”
“——要送你去医院吗?”
“不……”夏未至刚发出声音,呕吐的欲望又占据了主导,这一次他吐了出来,不过全是液体,散发着浓郁的酒味,很不好闻。夏未至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陈嘉珏眉头没皱,只加重了抓着他胳膊的力气,带了几分不容置疑——
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夏未至没想到和老同学见面会是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。
陈嘉珏直接带着人去了急诊,抓着夏未至胳膊的力道一直没松,在听到医生说胃病、少喝酒这样的字眼时,胳膊上的力道明显更重了。
夏未至动作很小地动了一下,他以为陈嘉珏不会意识到,没想到陈嘉珏直接松开了他的胳膊。
三十来岁的女医生看着他们的小动作,只笑了笑,开好单子,把单子给了陈嘉珏,说:“去找护士输液吧。”
陈嘉珏说了句谢谢,然后起身,看了一眼夏未至,问:“还需要扶着你吗?”
夏未至摇了下头,陈嘉珏略一颔首,率先往门外走,就那几步,陈嘉珏还在看单子。
夏未至对着医生说了句谢谢,也跟着出去了。
从接手公司后,到现在才三个月时间,夏未至已经数不清他去了多少场酒局,又穿着西装说了多少阿谀奉承的话。
夏未至曾认为他的富裕生活是轻而易举得来的,只有在父亲倒下后,公司出现危机,他才意识到,一切的安定都是那么难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