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总是贪心的,连陈嘉珏也不能免俗。
在和夏未至重逢之前的十年里,即使他们从未见面,陈嘉珏也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夏未至。如今和他做了邻居,愿望反而有些不切实际,开始期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了。
陈嘉珏的眼神转向窗外,说:“去。”
“诶,你那个同学去不去?”
肯定是去的。
“不去,”陈嘉珏眼睛也不眨,说,“他职位低。”
再睁眼时,是被闹钟吵醒的。
饭局约的是六点,陈嘉珏担心自己睡过,便定了五点的闹钟。
陈嘉珏换了身黑色西装,外面穿了件黑色羽绒服,羽绒服到脚踝,穿在别人身上便有些压身高,但陈嘉珏个子高,人也瘦,显得他格外挺括。
回来后没来得及收拾,困倦占了上风,露丝送给他的画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,袋子里只剩下那两张英国的久远黑胶唱片。
陈嘉珏站在客厅犹豫半晌,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最后也没有被人拿出来,想和夏未至发条消息的心被狠狠压制,他脑子里飞速运转,在想一个合情合理、不会突兀的理由把黑胶唱片送出去。
然而陈嘉珏不知道,其实朋友之间送个礼物是很正常的,不必要找一个借口才能把礼物送出去,
只不过是因为心思不纯,所以才会更想遮掩。
越是遮掩,越会漏洞百出。
饭局约的地点是夏未至定的,在市中心,但环境格外安静,属于闹中取静。
陈嘉珏刚走进去,便有服务员走过来询问。
陈嘉珏把包厢号告诉服务员,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,为他引路。
穿过一条走廊,才是包厢的区域。
走廊两边是大盆栽,墙壁上是修竹图。
陈嘉珏推开门,里面已经有人在了。
夏未至抬眼望了过来,呆滞了一瞬,说:“你也来了?听林总说,你去国外出差了。”
他笑起来,说:“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。”
热气充足,夏未至的羽绒服早已被脱下,里面只余一件白色衬衫,最顶端的两个扣子没系,露出一小片皮肤,被包厢里不算太亮的灯光照得反光,眼睛弯弯地看向陈嘉珏。
陈嘉珏心里有惊涛骇浪,但因着崔成的存在并未表现出分毫。
他对夏未至很轻很快地勾了下唇角,就那一秒的时间,他的眼睛平静但直接地看着夏未至,那么深刻,如此深切。
陈嘉珏视线收了回来,说:“中午刚回,刚巧赶上。”
随后,陈嘉珏同崔成打了个招呼,对人伸出手,“崔总。”
崔成起身,同陈嘉珏双手相握,笑说:“陈总,初次见面。还是百闻不如一见。”
陈嘉珏有些意外:“崔总还听说过我?”
崔成说:“从夏总嘴里听过两次。投资的事,还要感谢陈总。”
陈嘉珏眼神又落在了喝茶的夏未至身上,很短促,他说:“这是互惠互利的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