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想起这一年来一件一件的事情,陆晖不?明白?,他哪里做错了?为什么一个?两个?总是在?给他添堵!这生死攸关的环节,平康作为他的女?儿,不?替他着想也就?罢了,还要躲起来?都十一岁了,还像是个?三岁孩童般浑浑噩噩,留她又有什么用处!刹那?间,陆晖心中的厌恶感达到了顶峰。积压在?心底的情绪犹如雪崩,轰然倾塌、统统指向了平康公主陆鱼。“既是如此……”同在?大殿的皇后见陆晖脸色不?好,放缓声音:“官家?先别急,我去——”“——官家?,不?好了!”许皇后后面的话被匆忙进殿的赵正德打断。殿前司的指挥使面容灰败:“北狄军破城门了,官家?,快走!”陆晖脸色大变:“这就?打进来了?”他猛然一拍龙椅,站了起来:“朕养你们这群兵,是吃干饭的吗?!”再不?走,恐怕就?来不?及了。往南逃,还能?美名其曰“迁都”。若是被北狄军生擒,他就?是彻头彻尾的丧家?之犬!这点陆晖还拎得清:“走,都给我走!”皇后:“但平康……”“不?管她!”陆晖气?的头疼,一想起这节骨眼上还不?懂事的平康,恨不?得咬牙切齿道:“她一名公主,朕仁至义尽了!你若不?走,朕也不?会管你!”说着他拎起衣角就?往殿外走。许皇后迷茫地跟在?后面,走了几步、跨过大殿门槛。这来来往往的兵卒各个?神情肃穆,周遭官员、宫人每个?都如临大敌。过往的皇宫不?是这样子的,许皇后看着分外陌生。而且……她蓦然停下了步伐。若她走了,没人会管平康。那?是她的女?儿,她不?能?走!在?陆晖阴骘的注视下,许佳宁毅然决然扭头,朝着殿后狂奔而去。这乱七八糟的场面,只有几名许佳宁的老宫人紧跟着追上,她头也不?回,一路飞奔至陆鱼的寝宫。进了宫门,偌大的前院几乎没什么人了,她就?听见吕仁义带着三名还算忠心的小太监在?反复喊着陆鱼的称号寻找。听到脚步声,吕仁义转身?,触及到许佳宁的视线,先是松了口气?,旋即又拧起眉头。“圣人,你怎么还没走?!”吕仁义问。“别说这些,阿鱼人呢?”许佳宁直奔正题。“是内臣的不?是,我仅是出宫打探消息的功夫,一个?前后脚,殿下就?——”“阿鱼人呢?!”许佳宁骤然抬高音色。吕仁义被喊的原地怔住。他在?平康公主身?畔服侍近十年,从未见过端庄、古板的皇后,流露出如此模样。但吕仁义反应飞快。“殿下不?在?宫中,”吕仁义笃定?道,“定?然是躲了起来。”没躲在?宫中?看这满地狼藉,怕是觉得吵闹恐慌,吕仁义又不?在?身?边,才会选择出宫躲避的吧。许佳宁从未想过自己的思绪还能?转这么快。若赵正德的消息没错,北狄军不?过多久就?会打进来,但她却分外冷静:“御花园找了吗?”吕仁义:“回圣人,内衬就?是刚从御花园回来。”许佳宁:“那?去学堂。”能?让陆鱼感到安全感的,也就?只有那?么几个?地方。许佳宁抓她已经抓出了经验。不?在?寝宫,不?在?御花园,就?只能?在?学堂。过往陆鱼最讨厌学堂,后来杜菀姝负责教书后大为好转。杜菀姝在?课业之余,会带着她和两名陪读娘子剪纸、学琴乃至抓捕蝴蝶。许佳宁起初颇有微词,但当陆鱼还真就?这么不?再厌恶学堂之后,也就?不?再说什么。从寝宫又带着人跑向学堂,到了地方,许佳宁早已气?喘吁吁。她已经不?记得上次这般狂奔是什么时?候了。许佳宁打记事起,就?记得要做个?有教养、识大体的娘子,后尚未及笄就?被许给昔日还是太子的陆晖,更是行事作风不?能?出任何纰漏。可此时?此刻,她再也顾不?得什么礼仪规矩。“阿鱼!”许佳宁抬高声音大喊,不?出多时?,果然听到学堂的假山后传来窸窣声响。与吕仁义一同跑过去,蜷缩起来的小小陆鱼循声抬头。触及她的红衣凤眼,许佳宁只觉得紧紧提着的心蓦然松了回去。“快走。”她甚至没想起来要责怪陆鱼,牵起女?儿的手拉她起身?:“再不?走就?——”学堂之外,传来一声凄厉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