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澜承认裴若芙很美,美得惊人,几乎没有男子能抵御这份美,连她的太子兄长也不例外。
她不认为谢逢舟是以貌取人之辈,即使裴若芙貌比天仙,在他眼里也与寻常女子无异。
只是裴若芙不仅有娇艳的容貌,还有出色的才情和学问,又是忠烈之后,得太后教养,娴静温婉,涵养甚佳,寻不出丝毫短处。
若说谢逢舟是青年才俊中第一人,那裴若芙就是贵女佳丽中第一人。
同样的完美无瑕、无可挑剔。
这样的他们,似乎天生便是一对。
更有说法称,益王世子与宣乐郡主早在宫外就已相识,有青梅竹马之谊,若非世子后来遇见了嘉淑公主,恐怕陛下的赐婚人选就会换了。
这是沁澜在前世听闻的传言,她听到后生了好大一场气,觉得这是在暗指她横刀夺爱,抢了裴若芙的心上人。
不说她根本没有抢,便是抢了又如何?以谢逢舟的出类拔萃,喜欢他的女子何其之多,一个裴若芙算什么?她又凭什么不能争抢?
但她还是被传言影响到了,忍不住去询问谢逢舟是不是真的,得到后者否定的回答后大感安心,上禀母后整肃宫闱,狠狠出了这一口郁闷的气。
她相信了谢逢舟的说辞,相信了他与裴若芙之间没有什么,相信了他不喜欢裴若芙。
虽然他没有明确表示过最后一点,但在她看来就是如此。
因为除了在被她缠着时,谢逢舟会多说两句话,面对其余人都是神色淡淡的,包括对裴若芙。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集,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。
所以他一定是不喜欢裴若芙的,不然怎么会不表现出半点亲近呢?
然而,事实当真如此吗?
沁澜回想起曾经一次,她撞见他们二人在亭中相会。
裴若芙对此解释,他们是恰好在一处避雨。
她初时有些狐疑,但见谢逢舟神色如常,便相信了。
即使心存怀疑,也是怀疑裴若芙心思不正,想借此与谢逢舟相处。
虽然裴若芙一贯表现得矜持,但是沁澜哪里看不出来,她这位名义上的表姐和她一样,对谢逢舟抱有少女怀春的心思?
亭中避雨,乍然相会,多么有缘的邂逅?简直像是上演的折子戏。幸好叫她遇上了,撞破了。
她相信谢逢舟不会为美色所诱,但让他们两人在亭中独处,她也还是感到不适,尤其裴若芙的美貌和才学都胜她一筹,更让她挫败又警惕。
也幸好谢逢舟在亭子里,对裴若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。
在她故意显摆出一副亲热的模样,挽着他的胳膊拉走他时,他没有多言地跟着她离开了,不曾犹豫推拒一二。
而当她在永安殿里撒娇着试探询问,他与裴若芙是不是相约见面,得到他又一次的否定回答之后,她便又一次放心、又一次相信了。
并对此感到沾沾自喜,觉得自己赢了一局。
实则输得笑话又彻底。
后来她如愿嫁给谢逢舟,却不得他半分亲近,她终于开始正视他的感情,但也只往他不喜欢她的方向去想,不曾也不愿去想他对裴若芙的感情。
直到一日她去书房寻他,意外听见下属向他禀报裴若芙的踪迹,她才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,认清楚了他的隐瞒和欺骗。
那是她嫁给他的第四年,她的亲人俱已逝去,病情愈发加重,又从他那里得不到安慰,身心遭受双重折磨,情绪愈发焦躁,每隔一阵就会同他吵上一次。
当然,每一次都是她单方面的争吵,他不会主动与她争执,只会在一旁沉默地听着,益发衬显她的无理取闹和刁蛮任性。
难得遇上身体舒适的时候,恰逢春日天气晴朗,王府后山生机勃勃,她的心情也跟着明媚,生出了邀请他踏青赏花的念头,顺便向他低个头、道个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