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一串话被堵在了开头,险些没能反应过来: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谢逢舟道:“臣不曾表示乐意。”
“……你不乐意娶裴若芙?”
“臣与郡主素无交集。”
沁澜盯着谢逢舟。
他的神色平静,不露丝毫谎话的痕迹。
是他的定力太深,让她察觉不出端倪?还是他当真不喜欢裴若芙,不想娶裴若芙?
可是怎么会呢?不说前世后来发生的,只说从前已经发生过的,她就撞见过他们在亭中相会,她才不信他们是避雨偶遇……
遑论不久后会传出的流言——
对了,流言。
沁澜定定神,压下因为谢逢舟几句话而起伏的心潮,抿出一个笑:“表哥才是说笑了,表哥与宣乐郡主青梅竹马,早在宫外便已相识——”
“公主!”谢逢舟陡然打断她的话。
他的神情没有变化,音色却低沉了一分。
旁人或许听不出来,但与他做过六年夫妻的沁澜如何分辨不出?心里登时涌起一股充满委屈的怒火。
她就说,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裴若芙,现在不就露出行迹了?
一听她有道出他们过去的可能,影响裴若芙的清誉,就立即打断她的话,不惜在父皇跟前甩她脸色……他还真是为裴若芙着想。
这就是典故里说的,冲冠一怒为红颜吧?
好,很好!
他既然不愿意领这份情,就永远都别领了!
沁澜豁然起身,鬓边步摇簌簌晃动,珠坠交错。
“父皇!”她气得话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益王世子说的字字句句,父皇可听清楚了?”
“他不愿意娶宣乐郡主,情愿出家修道!既如此,还请父皇下旨赐世子道号,授法衣印鉴,昭告天下!”
靖德帝轻咳一声: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?你表哥好端端一个儿郎,怎么能出家修道呢?你母后和舅舅知道了,不得找父皇算账?”
“是他自己选——”
靖德帝再度咳嗽一声,打断女儿的话:“行了,逢舟的心意,朕都明白了。逢舟,你且起来罢,方才那些话都是朕说笑的,你切莫当真。”
谢逢舟谢恩起身。
沁澜抿着唇,瞪着他,心中忿忿不平。
他可真是得父皇青睐,寻常人遇上会去掉小半条命的问题,他什么都不用答就过关了,还敢甩她脸色。
太后还说她骄纵任性。依她看,这天底下最不可一世之人,分明非谢逢舟莫属!
他怎么敢如此张狂?就因为他能征善战,屡屡克敌制胜吗?
沁澜愤懑不已,瘪嘴道:“父皇虽是说笑,但表哥事先不知,回答定然出自真心。所以他说不想娶,就是不想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