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她回过神,掩饰着一笑,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觉得小侄儿的睡相憨态可掬,忍不住瞧得出了神。”
太子妃心里受用,面上谦虚,含笑道:“他算什么憨态可掬,等妹妹日后有了孩子,定会比他可爱十倍不止。”
话音刚落,太子妃就意识到了不妥。
一则,嘉淑公主尚在闺中,她不该在姑娘家面前说这些话。
二则,前些时日的麟德殿赐宴,她在月子里不曾出席,只是听回来的丈夫说起过,陛下欲给益王世子和嘉淑公主赐婚,却被二人双双推拒。
虽然丈夫表示是妹妹拒婚在先,然而嘉淑公主心悦益王世子,这一件事,整个皇室宗亲,谁人不知、谁人不晓?
至少她这个当嫂嫂的,就不止一次地听对方表露过女儿心事。
就在一个多月前,沁澜来看望即将临盆的她,还在害羞里带着甜蜜地憧憬,希望将来能与心仪之人孕育一儿一女。
心仪之人是谁,她这个小姑子没有明说。但她才打趣着发了个“世”的音,对方便羞红了脸、提着裙子跑走了,真相如何不言自明。
直到今日,那娇羞的小女儿姿态,太子妃还历历在目。
所以她难以相信,沁澜会因为改了心意而拒婚,更不相信后者对谢逢舟只有兄妹之情。
想来,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,使得小姑子心生不满,故意拒了婚事,同心上人置气。
就算沁澜真的改了心思,也一定出于某种缘故。她在此时谈论子嗣话题,难保不会触及女儿家的心事,惹得小姑子伤心就不好了。
思及此,太子妃便有意转移话题。
恰逢宫人领着三个女儿入内,她遂含着笑让女儿们上前见礼:“来,给姑姑磕个头,向姑姑请安问好。”
三个孩子齐齐应声行礼:“见过姑姑——”
三人皆生得粉雕玉琢,穿着式样相同但颜色各异的宫装,依齿序站成一排,如同三朵绽放在枝头的金花,煞是玉雪可爱。
在听见太子妃的话时,沁澜原本是有些不自在的。
前世她与谢逢舟做了六年夫妻,不曾有一时半刻的亲近,遑论生儿育女。那些关于孩子的美好幻想,全部成了扎在她心上的讽刺笑话。
但转念一想,今生她不会再和他有牵扯,她未必不能有自己的孩子。就算她命中无子,只要和亲人相伴一生,她也心满意足了。
看着面前年幼的侄女,沁澜从伤怀中抽离思绪,漾出一抹亲近的笑。
她免礼让她们起身,示意连翘送上一早备好的礼:“今日虽是你们弟弟的喜宴,但姑姑也给你们准备了礼物。”
“这些长命锁,是姑姑命人特意打造,在真君案前悉心供奉过的,底下篆刻了你们的名字,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、长命百岁。”
太子妃不想她如此周到,惊讶之余更增好感,让三个孩子谢恩行礼:“妹妹有心了。改日里必叫她们去真君前磕头,给妹妹祈福祝祷。”
“嫂嫂无需客气。”沁澜微笑着,看向收到礼物的小侄女们。
较为年长的两人尚能守着矜持,最小的一个已经完全藏不住心思,圆润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欢喜,与记忆中瘦弱瑟缩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。
她看着这个孩子,轻声道:“只要她们能够平安长寿就好。”
一如她的亲人和穆家的江山……
之后,姑嫂俩又聊了一阵。
不多时,有宫人通禀,贵妃与常欣公主来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