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天下英才十之八九,皆从文武两试出。
武举大比等同文科殿试,历年皆由父皇主考,沁澜原本准备去求父皇,今日既然遇上了太子,她便先探一探口风。
正巧对方在这几年当了监考官,如果能够得到兄长的帮助,想来父皇那里不成问题。要是之后的文科殿试也能让她在场,就最好不过了。
太子闻言惊诧:“你想去看武举大比?”
沁澜点点头:“是。”
太子不赞同地皱眉:“武举大比非同儿戏,不是你想看就能看的。小妹,莫要胡闹。”
说罢,又似是觉得这态度不妥,他温和了声线道:“你如果想看热闹,等大哥改日得了空,带你去宫外逛逛可好?或是请个戏班子入宫唱戏?”
“妹妹不是想看热闹——”沁澜试图解释,又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前些日子,她曾经试着向父皇母后道出自己的重生经历。
此等玄异之事,她着实不知该怎么应对。改变过去的事情、避免重蹈覆辙是一定的,可是要怎么做才行呢?
前世的她不懂得朝堂之道,今生的她同样不懂,如同懵懂小儿面对高深复杂的棋局,即使给了悔棋重下的机会,也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走。
她甚至连一个栋梁之材都找不出来。
不如求助双亲——以父皇母后对她的疼爱,一定会相信她的话;以他们的聪慧和能力,也一定会想出正确的解法。她尽可以安心。
然而,当她尝试着开口时,身体里却倏然窜起一股细微的疼痛,一坠一坠地牵扯着她的心脏。
疼得不怎么明显,但她还是吓得不敢说了,生怕这是上苍的警告,一旦她泄露天机,便会立即心痛身亡,被打入十八层地狱。
她不怕死,也不怕下地狱,只害怕她的亲人不能圆满。她想要他们好好地活着,平平安安、快快乐乐地活着。
因此,面对太子的回绝,沁澜不由一阵苦恼,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理由,才能说服对方答应她的要求。
她不能说自己未卜先知,预料到了今年会出一位文武双进士。
一则,她不确定这算不算泄露天机;二则,文试还没有开始,即便角逐出了武举魁首,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,旁人顶多惊异其年轻有为,不会多想。
若说她是为了寻找贤能,不谈兄长会不会信,就是信了,恐怕也不会当一回事,或许还会越发认定她在玩闹,是一时心血来潮。
要不然,说她是为了挑选驸马?
沁澜忽然升起一个念头。
参与武举者多为世家子弟,青年才俊不在少数。她又在不久前拒了谢逢舟的亲事,想要重新找一个喜欢的男人,说得通。
今年也确实会出一位人物……能够获得太后的青睐,想必对方的家世、人品和容貌都差不到哪去,能力也得到了谢逢舟的肯定。
选这样的人当驸马,既能给穆家带来助力,也不算辱没了她。
就算她不喜欢这个人,参与武举大比的青年才俊不胜枚举,她也一定能挑选到一个甚至数个合心意的,作为驸马备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