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温和地笑着:“大哥不是这个意思,是——你若是习惯这么做,大哥怕你在面对旁人时,也会逾越礼数,这样不好。”
“至于皇祖母,她向来垂训甚严,你不必把她的话放在心上。她能否出席宴会,父皇心里也有数,妹妹无需挂怀。”
沁澜闻言放了点心。看来大哥也和她一样,觉得太后挑刺,惹人不喜。
至于他的前半段话,她则不以为然:“大哥多虑了,宁儿只会同父皇、母后和大哥亲近,哪里会和旁人逾越礼数?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罢了,不说这个。”太子顿了顿,转回原来的话题,“七日后的武举大比,我会派人接你去校场。”
“比试从辰时开始,持续到未时末,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。”
他补充道:“如果你有什么打算,最好选择上午过来。”
沁澜眨眨眼,有些不明白这话的意思,但还是笑吟吟地应下:“好,宁儿记住了,多谢大哥的提点。”
太子同样含着笑,笑容似有微妙。
沁澜注意到了,但没有在意。
从前的她从未关注过武举,忽然之间闹着要去看,对方会觉得奇怪是正常的,只要答应了带她去就好。
这几日她要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,争取观看完全场比试,多挖掘出几个栋梁之材。
沁澜暗暗盘算着,感觉前路一片坦途,连阳光都明媚了几分。
她盈盈笑着看向兄长:“好了,妹妹的事说完了。轮到大哥说,找我有什么事了。”
“不是什么大事。”太子道,“原本大哥是想问,你对你逢舟表哥究竟是什么想法。不过现在看来,这个问题没有必要了。”
沁澜一愣,有些敛了笑:“什么想法?大哥这话,妹妹听不明白。”
从太子的神情来看,他不觉得她没有听懂。
“这些天诸事繁忙,大哥一直没有机会问你,之前在麟德殿上,你为什么要拒绝父皇的赐婚?你不是一向很喜欢你逢舟表哥吗?”
沁澜的笑容彻底淡下。
她垂落睫翼,手指卷着胸前的细辫,用一种无所谓的口吻道:“妹妹不是说了吗,与他只有兄妹之情,当然要拒婚了。”
太子一脸看穿的神色:“你当大哥看不出来,你对他抱有什么心思?兄妹之情,不过是你的托辞罢了。”
“大哥原本想问你,是不是和他有什么误会,或是他哪里做得不好,惹你生气了。但目前看来,完全没有这个——”
沁澜忽然涌上一股烦躁。
又是这样,问她是不是在和谢逢舟闹别扭、生闷气,笃定她还喜欢他。
父皇和母后这么问也就算了,大哥竟然都来问!谢逢舟是给她的亲人灌了迷魂汤吗?他们就这样满意他,非要他当她的驸马?
还是说,过去的她就这么喜欢谢逢舟?即使对方不喜她的态度如此明确,为了达成她的心愿,她的亲人也还是想方设法地撮合他们?
沁澜硬邦邦地打断兄长的话:“没有误会,我就是不喜欢他了,不想再像条小狗一样,跟在他的身后转来转去,还讨不得他的欢心!”
“大哥若想拉拢,大可自行去亲近他,莫要指望妹妹一个药罐子!”
太子浮现出震惊的神色:“小妹,你这是什么话?什么小狗、药罐子?这是谁跟你说的话?有人在你面前嚼弄舌根吗?”
“没有谁和我说这些。”沁澜僵硬着一张俏脸,“这些都是妹妹的真心话。我不喜欢他了,不想再和他有所牵扯。”
“大哥若是真心为了我好,便不要再和我提他。若是为了旁的缘故,还请大哥另寻高明。”
太子短促地笑了笑:“什么旁的缘故?小妹,你在说什么?大哥只是关心你——”
沁澜抿着唇,看着他。
太子的笑容逐渐隐没:“小妹?”
沁澜没有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