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逢舟道:“他的马跑偏了,没有及时回正,才会方向不准。”
“嗯,言之有理。”靖德帝捻着须颔首,“还是逢舟的眼睛尖。”
官员们亦露出恍然之色,连连赞同着点头。
沁澜看在眼里,心里暗生不屑,觉得这些人都是应声虫,连这么简单的缘故都看不出来,还当什么监考官。
怪不得谢逢舟如此受父皇的看重,原来不是他太卓越,而是别的人太愚蠢,她此行来观看武举大比、挖掘栋梁之材的决定是对的。
“宁儿。”沁澜正在腹诽,忽闻父皇点了她的名,询问她,“在想什么,这么出神?可是对那考生的箭法有不同的见解?”
她猝不及防,连忙回过神,思忖着道:“回父皇的话,儿臣、儿臣只是觉得,那个人的箭不过射偏了一点——”
“若果真是因为马跑偏了,以马儿正在奔驰的速度来看,那箭应当偏得厉害才对,怎么会只有毫厘之差?”
“的确。”靖德帝煞有介事地点头,“正所谓失之毫厘,差之千里。”
“逢舟,”他笑着点了另外一个人的名,“你和宁儿解释解释,为什么那人的箭只偏了一点?”
谢逢舟道:“马在快跑时,四蹄会有短暂的腾空。抓住这个间隙,即可迅速回稳身形。此人的骑术箭术俱佳,做到不是难事。”
他回答得平稳流利,仿佛不曾经过思考。
沁澜抿唇,看来这是一种常识,是她少见多怪了。
本来这也没什么,她自幼体弱,不曾接触过骑马射箭,不清楚这些门道在情理之中。
只是父皇让谢逢舟回答的态度,实在令她感到别扭。
好像她是刻意这么问的,等着对方给她回答……明明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。
有谢逢舟在的场合,长辈们似乎总是容易误会她的言行,她是不是该少开点口?
沁澜有心想不搭理谢逢舟,把他的话撂在那里,让他一个人尴尬。
但这是她自己先问的问题,又是父皇点了他的名回答,周围还有其余官员,她不好真的晾着他。
她只能努力挑他话中的刺,道:“既然如此,这人应该全部射中才对,怎么却射偏了?”
谢逢舟微微敛眸,没有做声。
尴尬的人顿时成了沁澜。
尴尬过后,就是羞恼。
她都没有下他的脸面,他竟然敢无视她的问题?真是——真是狂妄!目中无人!
等武举大比结束,她一定要向父皇好好告上一状!
“世子为何不回答本宫的话?”她冷硬着声线,竭力克制着不满,“是因为回答不上来吗?”
太子轻咳一声:“严格来说,这人的确全部射中了,只是第三箭稍有偏差,不曾正中红心,但也中了九环,成绩称得上优异。”
靖德帝笑道:“此人的骑术箭术虽好,但也及不上你表哥。如果是你表哥下场,父皇相信他能百发百中。”
“如此自吹自擂之言,你表哥当然不好回答。逢舟你说,是也不是?”
谢逢舟道:“陛下谬赞,臣不敢当。”
沁澜:“……”
她果然不该开口!
接下来,她不会再说半句话,她就不信还能再出状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