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逢舟应了一声:“这珠钗的样式十分精美,想必皇后殿下花费了一番心思。”
他注视着她,低缓道:“它很衬你。”
沁澜的心跳得更乱了。
听见母后被人称赞,她应当是感到欢喜的。但很明显,谢逢舟的重点不在于此——不,说不定他就是这个意思,只是单纯地恭维母后……
可如果他仅仅是这个心思,为什么要帮她簪上珠钗?还说它很衬她?他、他应该是在称赞她的容貌吧?
当然,她的容貌不差,她也受得起这份称赞。但是他为什么要称赞她呢?也是出于客套吗?完全没有这个必要——
就在沁澜的思绪陷入混乱时,她听见身前人的低声呼唤。
“表妹。”
她的心重重跳动了一下。
好吧。
她承认了。
她就是在感到欢喜。
不是因为母后被人称赞,而是她被人称赞,被他称赞。
因为他的话语、他的举动、他的亲近。
她就是这样愚蠢、执迷不悟、不知悔改。
重来一世,她还是会为他牵动情绪,动摇心神。
因为她——仍旧——
沁澜垂下眸,纤长的羽睫轻颤。
她咬着唇,听见自己混乱的心跳。
残存的理智告诉她,她不该这样,不能这样,难道前世的教训还没有受够,她还想再经历一次悲苦吗?
然而,涌动的情潮一浪接着一浪,拍打着她的心岸,铺天盖地将她淹没。
沁澜回想起澄心阁中,谢逢舟与她的那次谈话。
他对她说,他与裴若芙素不相熟,没有半分私交。
也许他是在骗她,又也许他说的是真的,他现在还不喜欢裴若芙。
那……是不是代表着,她还有机会——?
不、她不能这样想,如果他当真在前世今生的这个时间点,都不曾与裴若芙有何交集,那么后来发生的一切,更代表了他的负心薄幸。
她不能再栽在他的身上——
寂静的视野中,谢逢舟握住了她的手。
沁澜的睫翼又是一颤。
感受到温暖的包裹,她彻底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。
她摇曳着心神,逸出一声细碎的呢喃:“表、表哥……”
谢逢舟微微紧了紧手中的力道,但依然很松,不弄疼她。
他握着她的手,低声询问:“方才在两仪殿里,我瞧你没用多少膳,可要让小厨房送点吃食过来?”
她心神不属地摇头:“不必,我、我吃饱了……”
“当真?”他确认道,“太医叮嘱过,你的身子需要静心调养,饮食一道尤为紧要,不可不节无度。你又肠胃不好,更该上心些。”
沁澜的脸庞有些发热,他这是在关心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