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殿下入迷途而未谏之,更将殿下推至与奸佞之人同流合污,是下官,资质庸俗却妄图贡禹弹冠,此其罪二也!
不堪手段,误伤殿下贵体,险些将殿下置于死地,而后不改,此其罪三也!
三状大罪,下官俯首就缚,只愿挂冠求去!”
怕这番说辞,在带公主回来当日,他便生在腹中。
“够了,陈南青!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?”
“下官不敢。”
“你不敢?你就差指着鼻子骂本宫言而无信,还不敢?”
陈南青铁着一张脸,不否认。
明明有约在先,李盏瑶离开仇丹之际便是她赴死之时。可殿下呢?将自己的马、貂毛披风都给她,妄图将她伪装成自己。
这明摆着一开始就不想让她死。
而且,只是要进入仓百城,所有人知道公主已从仇丹回来,若人再出差池,便是迎亲使队、十一殿下的过错!
自己还如何动手?
殿下对潜伏的豺狼根本一无所知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
陈南青不动。
李辄无奈起身,将人从地上扶起来,再次耐心解释道:“南青大人,大皇兄长我十岁有余,根基更深于我数倍。可深究起来,大皇兄多半根基都盘踞在荣贵妃和她母家身上。
荣贵妃十几年盛宠,位同皇后,后宫是她权柄之地,人人依附,仰之鼻息。内廷之中除了她,南青大人可能找到一个能而为之,又可信之人呢?若有,我亦尊大人之意。”
陈南青哑然,他见过他们共谋江山,攻略城池的。
无人会比她做得更好,可亦无人如她心深似海,玩权术于股掌之间。
“殿下!她,她是……”
他难道坦言,她其实是个假公主!与她合作,亦是虎口夺食!
李辄疑惑地看着他。
“无事,既然殿下下定决意,下官身为谋臣,劝谏不成,定当竭尽全力辅之谋之。下官告退。”
“等等,”李辄已然埋首在案,用命令的语气道:“过往不论,往后,不可再对她起杀意。下去吧。”
陈南青脚步一怔,随后应了声“是”便匆匆退下,迎面又撞上齐昭。
齐昭来禀告:公主自入病,至今都未醒。
“未醒过?”李辄一惊,他自知食了陈南青的言,刻意不去过问她,却未想,她居然还未醒。
“怎么未禀告于我?”他语气间不免愠怒。
齐昭:“殿下,您这五日也一直病着,属下们也不想让殿下您担忧伤身。”
庄生晓梦,我亦如蝶,人如何知晓这一切是梦,又如何知晓,自己不过是命运里的一枚棋子。
夏子安问:“付大夫,已经五日了,只是区区的发热,她为何迟迟不醒?”
“发热只是表征,真正的病症是在身体里头!”大夫又顿了顿,叹了口气,“也是在心底。公主脉时而弦伏而滑,时而魄门弛张,脉见弦涩,时而弦缓不鼓……”
“只说病症。”李辄进门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