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四肢瘫软,那点星光灭了。
“夫人!夫人!”
“夫人!”
“不好了,夫人昏厥了!”
一个医师闻讯冲进屋内查看李盏瑶后,火速吩咐道:“去!取参汤。”
夫人本就挑食,再加上怀孕胃口不佳,身子愈发羸弱。此种情况,本该多补,可夫人纤瘦体态,大补又易胎大难产,引发血崩,到时就是一尸两命。医师们便商议,在保证胎儿健康前提下,不让夫人大补。只是如此,生产时又易气血不足,晕厥。但这比血崩却是容易处理些。
于是众位医师商定,速战速决!只要夫人快速产子便可避免危险情况。
于是,今日一闻夫人生产,便煮上两百年的山参汤。
只要在山参吊住精神后,火速给夫人服下催产汤,便可顺利生产。
催产汤下去,李盏瑶只觉腹部剧烈地缩了几下。随即人长长哀嚎了一声。
张珩和一众医师站在屋外,凝神屏息地听着屋内动静。他满头冷汗,过白的脖颈上青筋暴着,像田地间肆意生长的藤蔓。
李盏瑶觉得很可怕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硕大的肚皮在剧烈的**,一股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暖流从身下涌出来。
接生婆亢奋道:“夫人,再一下,深呼吸后用力再一下,孩子的头就出来!”
李盏瑶咬着唇,祈祷着,结束吧,求你了,结束吧……
再一次,让我死,活着生,就决定吧……
而后,一声心底的哀嚎迸发出!
呼噜一下,伴着鲜血,一个滑溜溜的孩子像鱼一样落在了接生婆的手里。
李盏瑶觉得身体一下松了,被抽光所有生气般瘫在另一个接生婆身上。
她暼到蚕蛹一般的孩子,带着血与黏糊糊的**,突然充满了巨大的恨意。她突然觉得夏子安说得不对,她根本不会去爱这个“小东西”。
一个接生婆在清理她的身体,她便如人偶一般被搬到**。
一个接生婆忙着清理孩子身体,拍了拍孩子身体,顿时撕心裂肺的哇哇哭声响彻屋内。
门外众人都松了一口气,可并未完全放松。尤其是张珩。
又有一接生婆冲外大叫,“令医师!”
张珩又紧紧咬着唇。
最后一步了,最后一步了!
姓令的医师闻声火速入内,铺开自己的针袋,在夫人四肢、脖颈、腹部都扎入银针。
这也是众人一齐讨论出来的对策,一些体弱之人用过催产汤易发血流不止。但流血通常发生在腹内,不宜察觉察觉,等发现时再施针又迟了。可若不管发不发流血都行针,又会出现胎内排淤血不尽的情况继而引发后续恢复问题。于是有人提出,干脆稍微加重催产汤,保证会有少量血流出,同时立马施针固本。
为保证万无一失,以用药和施针闻名的两位医师,实验几十次。最终,才确定了方案。
令医师出来了,面露微笑地冲张珩点点头。
张珩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,“辛苦几位医师,请各位先去休息,张某定会重谢各位!”
张珩进来后,屋内的血腥气还未散去。
天星握着李盏瑶的手,歪坐在地上,泪汪汪地看着这个她一直以来仰望的人。
李盏瑶闭着眼,沉沉睡去了,可刚才的痛苦似乎慢一拍还镶嵌在脸上。
张珩走过来,拍了拍天星,“你去休息吧,我陪着她。”
天星念念不舍,可她更知道,在外听着一切痛苦却无能为力的人此刻更需要看到公主的平安,更需要陪着公主来消弭刚才无能为力的自责。
天星走后,张珩看着**的人,像碎掉的瓷器,虽然被拼起来可满身都是裂痕。
他趴在床边,想用自己的手却确认这个人还是不是他的公主,可手伸到一半又担心把她吵醒。于是只用指尖,悄悄贴在她的手背上。
温热的,安静的。
他的公主,还是真切的,鲜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