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压岁钱。”
张珩笑笑,故作不在意道,“小人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“你不是给府里每人都发了吗?我当然也要给你发,”李盏瑶理所当然,见张珩发冷,她又催促道:“你还愣着干吗?我快要臭死了。快去替我准备热水和换洗的衣裳。”
张珩揣了锦囊,应了声“是”。
等为公主忙完一切,他回自己房里,才掏出那红色的锦囊。
倒出来一瞧,是一个个小小的金南瓜,一些香草,还有一张洒金红笺。上面的字迹,洒脱遒劲,写着,“过眼年华,动人幽意,相逢几番春换。愿张珩一生,喜乐平安。”
张珩半张脸,刚好落在曦明的晨光里,那双狭长的眉目,微微颤了颤。他将香草和金南瓜重新装回锦囊中,装好后,把它们锁进一个抽屉里。抽屉里还有一些看上去就极为陈旧的东西。而那张信笺却找了一个锦囊另装着。
洗漱完,换了衣裳,李盏瑶去看了小格非。
邓鑫倒也在。
如今,东西苑的规矩虽还在,但邓鑫毕竟是小格非名义上的父亲,而且格非越来越粘邓鑫,乳娘们也说,驸马带孩子十分得方。李盏瑶便也默认他可以随时来看孩子。
小格非今日穿得甚是喜庆,一双眼滴溜溜转着,整个人就像包裹着糖纸的糯米糕,分外可人。
李盏瑶陪着小格非玩了会儿,看着时辰差不多了,便要进宫去。
走前,邓鑫突然拉住她,“公主,有件事,我想请您准许。”
“嗯?”
“如今是年节,我母亲想来看看格非。”
李盏瑶静静看了邓鑫两眼,点点头。
李盏瑶进了宫,与老皇帝拜了新年,请了安,谢了恩,就转道去了丽妃宫里。
丽妃听闻李盏瑶来,倒放低姿态迎出来,“外头冷,十六快进来。”
李盏瑶笑道:“新年第一日,进宫给父皇请安。顺道来看看娘娘。”
丽妃故意道:“是只看本宫,还是各宫娘娘都看?”
“娘娘笑话十六,昨日宫宴,娘娘赠我的一裳之情,若不专程来谢娘娘,岂不是十六不懂事了。”
“本宫与你说笑呢。”
“哦,对了,昨日娘娘问我熏的什么香,今日我带了方子来,若是娘娘喜欢,叫宫里人调一味即可。”李盏瑶将一张方子交给丽妃身边的宫女。
丽妃只叫人把方子妥善收好,自己却看都未看,只道:“本宫随口一问,不想你却用心了。”
这时,天星捧着手上的锦盒上前。
李盏瑶道:“昨日,在娘娘屋内更衣时,见娘娘屋内挂了好几把琴。想娘娘是爱乐之人。前些日子,我在江南时,有人送了我一本琴谱,说是古乐,可我五音都不识,古乐今乐于我只有好听难听。放在我这儿实在暴殄天物,便想着,不如把它送给懂它的人,总不埋没了古人的心血。”说着,就将琴谱取出递与丽妃。
丽妃顿时眼睛放光,呼道:“《太古遗音》?”
李盏瑶笑着说,“娘娘认识?”
“《太古遗音》失传,少时授我琴技的师父便告诉我,他也只从师父那儿传承下一首。师父更是用了大半辈子才复原了两首。如今,这是全本?”
“十六也不清楚。所赠之人说是整本的抄本。不妨娘娘看看。”
丽妃激动地翻了翻,口中不时哼唱起小调,“是!是!是!没错。师父复原的两首就在其中,而且,太古遗音每首调子,都有那个朝代特有的节拍。有些明显,有些少!十六!这,这能不能借我些时日?”
“娘娘忘了,我刚刚便说,赠与您了。”
丽妃攥着琴谱,“真的送我了?”
“有娘娘的慧眼,它才是曲子。放我那儿,就是一本天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