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内监顶着清明淅淅沥沥绵绵缠柔的雨,又出了公主府。
清明寒食,庭院前的白梨花经过绵长的风雨,一番狼籍。
张珩依旧跪着,因体力不支,又受风雨,本就雌雄莫辨苍白的脸皮愈加苍白。
李盏瑶得到消息后,便进了宫一趟。
这时候,她不是众矢之的也是众矢之的了。
虽众朝工还未弄清楚前因后果,但在太子和圣女是被镇抚司官差所杀这件事上,却都出奇有一致认知。
已经有十来封折子上述,怒斥李盏瑶祸乱朝纲,纵容下属戕害皇储,不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,十六公主担任镇抚使本就是牝鸡司晨,天理难容!若不再重责公主,只怕大沥的根基都要毁于一旦。
众怒之下,李盏瑶顺其自然被下令禁足闭门思过,还被撤掉镇抚使的官职。
出宫的时候,恰好遇到七皇子。
七皇子屏退众人,上来言,“皇兄要恭喜妹妹了。”
李盏瑶与七皇子行了礼,漠然反问,“七皇子,妹妹好似没有任何地方值得恭喜吧?倒是七皇兄,前途清明坦**。太子虽死有余辜,但毕竟是父皇的长子,十六就不恭喜七皇兄了。”
七皇子不着痕迹冷哼一声,“太子之事,旁人不知道,可父皇,你我心里都清清楚楚。今日之贬,父皇会都一笔笔为妹妹记在心里。不过,昨日回府后,太子之事萦绕在兄长心间,总有一种,冥冥中被人推着走错觉。”
李盏瑶浓长的睫毛,丝毫未动,只淡然道:“妹妹知道一句话,任何事只要人为,必然有一条潜规则:谁得利,谁最为嫌疑者。这般论起来,皇兄您可千万盯着朝堂上企图用这件事构陷您的人。”
“妹妹这意思是,我做的?”七皇子李羡打量着李盏瑶。
李盏瑶冷然暼着李羡,回:“妹妹做的一切不过是为父皇分忧,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如今失官被禁。被兄长这般一提醒,倒真想查查,是谁害得我落入这般田地。”
“会不会是新会来的人呢?父皇可是好好奖赏了十一。”
李盏瑶冷笑了一声,不耐烦瞥李羡一眼,冷嘲道:“允诺会给他驻西北雪域的将士最好的军械粮食,这叫奖赏吗?而且,是我给父皇出的主意,让他用十一皇子募集的军队伪装成太子叛军。如此,父皇和皇族的颜面才保住。皇兄疑心十一皇兄,不就是在疑心我吗?”
一个皇子,为大沥驻守疆域,给军械和粮食不是应该的吗?
他不是为自己,是为了雪域后的四季之地,江海琥珀,山高平原,是为所有人!
他要面对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敌人,给他最好的军需支持,不是应该的吗?
似感觉到李盏瑶的愠怒和不耐烦,七皇子讪讪笑了笑:“是皇兄失言多虑。妹妹不要怪罪。皇兄给妹妹赔不是了。”
李盏瑶与七皇子行了个礼,便冷然拂袖而去。
进了自己的马车,李盏瑶才深深呼了几口气,这个七皇子,实在太敏锐了。
谁得利,谁最为嫌疑者。
这句话是没错的。
这件事里,最得利者看似是七皇子,其实是她李盏瑶。因为她既解决了陷在为太子养兵的麻烦中,还得到皇帝的信任垂爱,更与李辄一个天大的人情。
离开宫城后,李盏瑶并未直接回和菁府邸,而是了城外的孤山上。
今日清明,她想为郭骞上一柱香。原本还打算给郭骞上完香,再去一趟裕州去看看夏子安。可人算不如天算。
她便是要食言了。
坐在郭骞坟前,李盏瑶才有两世纠缠的真切感。她也不知,为何两世差了那么多。
好似与她有关的,都在不停的变化,她越是想抓住,越是想修正,却越似无能为力。只好似,她最好的做法是与前世一模一样。可看透了前世的解决,怎么可能是一模一样的呢!
在郭骞坟前断断续续的哭,不知不觉间,李盏瑶两只眼都肿了。
再回和菁府已经是日暮时分。
众人一见公主回来,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