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主,您是公主,使不得!小人自己会找人处理。”
李盏瑶头也不抬,只冷语说,“你是不相信我吗?”
说着,眼疾手快,将黏在膝盖上衣裤两三下便剪开,露出两个坑坑洼洼,中间红如石榴籽紫如熟透快烂的葡萄,周围却像被泡发的馒头。
想是伤口肿胀溃烂,得不得及时处理便化了脓的缘故。
李盏瑶冷眼瞧着,问了声,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怎么可能不疼。
李盏瑶凝着眉,细细检查伤口,而后又取一瓶药水开始清洗。
药水的刺痛下,张珩双腿不禁颤了颤。
“疼也忍着。”
张珩不再敢动,只乖乖像只没有生命的木偶人,暗暗咬着牙,攥紧湿漉漉的衣袖。
李盏瑶嘴上那么说,手下的动作却轻了许多。
清洗、擦拭、上药、包扎,李盏瑶俨然一个称职而优秀的医师。
张珩看着他的月亮俯下身来,看着看着,不自觉间,他的眉眼里早就就是溢出的温柔与眷恋。
只为这片刻,好似这一日夜的雨和跪都值得了。
终于两膝的伤口处理完,李盏瑶瞥了眼一旁干净的衣裳,冷声问,“你是想我找人服侍你换衣裳,还是你自己来?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好,半个时辰后,我再来找你。”
张珩知道,李盏瑶是想审问自己,于是点点头,“小人遵命。”
半个时辰后,李盏瑶又回到殿中。
张珩已换好衣裳,只那张苍白两颊,泛着不属正常的潮红。
李盏瑶让他坐着,也不先发问,只静静看着他。
“公主,我脸上又脏东西吗?”
“我是突然觉得,有些不认识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张珩愣了一会儿,忐忑问:“公主,是在怪我?”
“你若觉得自己不需被责怪,为何自己要跪外面一天一夜。”
张珩狭长的眼帘低垂着,“膝盖跪不烂便不要起来。这是公主您说的。”
“张珩,你现在很会强词夺理。”
“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知道自己错在哪儿。不是杀太子,不是杀十三十四公主,不是不顾十一殿下能不能立功,也不是无辜牵连了很多人。只因为……这件事,是背着您做的。”
李盏瑶冷斥道:“知道你还背着我!”
张珩迎上她冷冽的目光,反问:“可公主,若我事先与您说了,您会同意吗?”
他自问自答道:“不会。因为您要为十一殿下留一条路。可公主,来不及了!所以,即使知道公主事后会责怪我,甚至厌弃我,我也要推您一把。我知道事发后您一定会料到背后推手是我。也自然知晓我的目的。而我的目的也是您的目的。我更从未想过隐瞒公主。公主若要责罚我,如何,都是我应得的。”
“只要公主莫要厌弃了我……莫要当从未有这个人存在……如何,张珩都受得。哪怕是这条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