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下,邓鑫拉住她胳膊的手微微紧了紧。
瞳色深邃,温润的面皮也不知怎么的略显紧绷,连惯常惹着女子柔情的梨涡此刻也隐没不现。他只如,被溪水打磨过数千次青黑卵石,如今,被月光照着,滢滢晶亮,显现出细腻温厚。
可在这样的目色下,李盏瑶只觉得不安。
“邓鑫?我站稳了。”
邓鑫漠然苦笑了一下,松开揽着她腰的手,只虚空扶着她的胳膊。
“可伤到哪儿了?”
李盏瑶动了动脚裸,摇摇头,“你拉得及时,并未伤到。多谢了。”
“我送公主回去吧。”
“喝了酒,我想自己吹吹风。”
随后浅笑一下,便不着痕迹同邓鑫手中抽出。
可邓鑫突然在她背后叫道:“公主!”
“嗯?”
“我改得不好吗?”
李盏瑶歪着头,只望着他,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“我不再流连烟花之地,事事以你以格非为先,身为丈夫,身为父亲,哪怕是你的盟友?我改得不好吗?”
“邓鑫,不是你好不好,是不管你好不好,我都不需要。我同样也不在乎,你改了与否。将你的好留给赏识它的人吧。”
“可公主,我们有格非……”邓鑫带着自欺欺人的企盼,定定地看着李盏瑶。
李盏瑶轻轻地摇着头,柔夷之姿,目色却是冷冽的冰刀,她回:“邓鑫,不要与我抢格非。生她,很辛苦。若你不抢,她还是你的女儿,你可以随时随地来看她。可若你与我抢,你知道我的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他们之间隔着几步之远,可邓鑫却觉得,这几步,他永远也靠不近。
可好歹,还有格非不是吗?
突然,头顶一明,一声悠然的响声,天空绽开一朵绚烂的烟花。
李盏瑶瞬间提起裙子,撂下一句,“邓鑫,我还有事,先走了!”
转身时,靠着短暂的明亮,李盏瑶看见不远处的廊柱下站着一个女子。居然是冬娇。
邓鑫站在原地,在忽明忽暗的烟火下,看着悄然奔远的丽影。
一直到看不见人影,他才收拾了懊丧的表情,转身朝西苑走去。
他上了台阶,冬娇就拿着披风上来。
“公子……”
邓鑫温柔笑着,接过披风却是穿在了冬娇身上,“天寒地冻,你怎么跑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