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?”
“是,我知道。”
“你监视我?”
“皇兄没有监视和菁府吗?”
七皇子又是一声冷哼,将手中棋子扔到棋碗里。
目色轻佻地看着李盏瑶,轻飘飘问:
“为什么?”
“尹川王、平南王手握重兵。二人相互制衡,又在皇家的震慑下,才都不敢轻举妄动。可如今,父皇年迈多病,镇抚司查得,二王皆有异动之心。如果任何一方与皇室挂钩,都是对另一方无声的威胁。皇室一旦更迭,平南王是等着尹川王和皇室联盟踏平自己,还是率先发难?平南王可有八万兵马!一旦发难,必是一场恶战。
雪域还打着仗,需要大沥全力的供给。一旦发生内战,雪域的仗,该如何打?七皇兄知道猛犸有多厉害吗?知道它们有多大?真只如对民众描述的那般,是几头野猪般大小,父皇会给十一皇兄一个罪臣,一个他厌弃的儿子子虎兵符吗?还是皇兄知道,临雪城,石墙砖瓦被猛犸给撞碎了?一旦猛犸踏过廊檐,别说什么皇位了,便是大沥存不存在,都是后话了。”
“这个理由,七皇兄觉得够吗?”
七皇子的目色不由地凝重。
雪域打仗他当然知道,可每次传来的战报,都是寥寥数字。他只以为,不过是稍异邦人驯服了些难对付的野兽。从未想过,是这般的严重。
不过,他不会对李盏瑶的话全信。
“皇妹你太危言耸听了些。雪域之事,我确不如皇妹清楚。可平南王是臣子,臣子如何会因另一个臣子,行叛贼之举?皇室,可一直都在。该有的震慑,并不会更迭消失。”
李盏瑶无奈叹了口气,盯着他,肃然道:
“太子逝世,三皇子五皇子被贬他地既无党羽也无兵力。十一皇子奉旨守雪域,归期遥遥无期。十五皇子胸无大志。剩下的皇子都是稚子。唯一有能力阻皇兄登位的,只有我!我保证,皇兄只要不与尹川王联姻,我一定会帮皇兄。皇兄想要什么样的投名状,任何事,妹妹都会答应。妹妹所图,只是大沥境内无事。”
“李盏瑶,你是不是太看重自己了?你当真以为,以你一己之力可以颠覆大沥百年传统?与我争,你配吗?”
“李羡,我是女子,在所有人眼中,我是先天出局的那个。可我配不配与你相争,不是由他人说得算的,而是,我愿不愿和你争。尹川王居心叵测,你以为是你利用他,他何尝不在利用你?他手下重兵重甲,狼子野心昭然若揭。只要你敢利用他登位,他便敢用你的势力,压番阳王,打平南王。你要的,不过是登上那个位置,联姻只是你的手段。如今有一条更平稳之路,于所有人都好,我希望皇兄三思。”
“可李盏瑶,你凭什么认为,我便是安安稳稳等着被利用的那个。”
“七皇兄的意思是,这个亲,您是必然要联了?”
李盏瑶眉目凌厉起来,只若寒冬的冰刃。
“皇妹,你不觉得,你今日的信誓旦旦,会加重我联姻之心?”
“所谓投诚,首先必得是诚。若七皇兄觉得我的坦诚是威胁,便是今日,我来错了。”
李盏瑶将指尖捏着的黑子,掷地有声落在棋盘上。
原本呈唯诺的守势,顿成凌厉攻势。
白子一片,瞬成死棋。
“七皇兄,那个位置,我上去千难万难。可兄长别忘了,后宫中多的是皇子。”
李盏瑶微微颔首,站起身来,掸了掸衣裙上的褶皱。
“知我心者,谓我心忧,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。七皇兄,妹妹恳求您再三思。妹妹告辞。”
今日来七皇子府邸,李盏瑶还是背着陈南青来的。
陈南青虽然也担忧八王之乱,但这个人心早就疯了,最重要的事,便是帮李辄铺路。
若被他知道,今日自己来找七皇子,会断了十一皇子登位的道路,指又要生事。
李盏瑶一走,七皇子手一抬,棋盘翻落。
噼噼啪啪,叮叮当当,落了一地的清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