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你呢,当时有没有被东莞帮的人砍伤?”
高雄指了指自己的左边肩膀,“这里被铁手钩扎了一个洞,当时失去了知觉,被警察送到了医院。”
“蔡大头去医院看过你?”
“有……”
不等高雄把话说完,冼耀文已经转脸看向李愫秋,“当时你在场?”
“在的。”
李愫秋一开口就是松江音,上海人无疑。
“蔡大头和你对过话吗?”
闻言,李愫秋脸上浮起一丝羞涩,轻声说道:“有。”
“详细描述你和他之间的对话,一句都不要省略,包括语气词。”
李愫秋脸上的羞涩更重,迟疑了片刻才说道:“我说:谢谢你来探视我丈夫。他说:应该的,应该的。然后向我伸出手来。我当时犹豫了一下才和他握手,他握着我的手说: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迷人的女人,捞松好艳福。
我说:先生真爱说笑。然后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冼耀文打断李愫秋,“蔡大头是怎么握你的手,演示给我看。”
忍着羞意,李愫秋左手握右手,做了一个偏向吃豆腐的握手动作。
“好了,继续。”
“他说:捞松以后有什么困难,尽管到三角码头来找我蔡老大。我说:谢谢,谢谢。然后他就走了。”
冼耀文颔了颔首,“那次之后,你有没有跟蔡大头见过面?”
“没有。”李愫秋轻轻摇头。
“你个人生活上有没有发生变化,我知道你在教堂当义工,有饭吃没工钱,你们两个人还有孩子,仅靠你丈夫一个人的微薄收入只能勉强度日。
就我所知,调景岭的难民已经有不少人在外面找到稳定的工作后搬离那里,估计也有你身边的熟人,你是否羡慕过他们?是否想过出去找工作?”
“有,想过,我已经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,还没开始上工。”
“什么工作?”
“私家看护……我之前是部队的护士。”
“在医院还是在病人家里?”
“病人家里。”
“月薪多少?”
“一百五十块。”
“病人难伺候吗?”
“不太难。”
“病人家在哪里?”
“湾仔。”
冼耀文看向高雄,问道:“你经常买当天的报纸吗?”
“很少买,都是买按斤称的。”
将目光放回到李愫秋脸上,冼耀文说道:“前些日子报纸上有刊登招聘护士的广告,你有没有看到过?”
“我看到的时候招聘已经截止了。”李愫秋满脸遗憾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