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见吗?”陈长桐反问。
“我可以不见,对方想见随时。”
“耀文,我劝你能不见就不见,见了会沾上麻烦。”
“就怕到时候不是想不见就能不见。”
陈长桐叹了口气,颇有感慨地说道:“也是,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”
仅用了几分钟,敲定了一笔大生意,随即,两人绝口不提外汇,转而聊起了院里的绿植,聊到孙树莹过来,三个女人也从厨房里出来。
晚饭的氛围其乐融融,陈长桐高兴,开了一坛从上海带来的金门白酒,跟冼耀文小酌几杯。
说是小酌就是小酌,一顿晚饭仅吃了一个半小时,四个女人离席更早,半个小时刚出头便摆开了牌桌,开打十六张的台湾牌。
等冼耀文两人收摊,顾正秋将位子让给冼耀文,她周一至周六不固定登台,周末却是雷打不动为劳军义务演出。
打就打吧,盯着费宝树的舍牌,专打她可能需要的炮张,仅用了四把牌就惹怒了费宝琪和孙树莹,宁可打三人麻将,也不要他这个炮王。
……
冼宅。
王霞敏将译好的传真递给岑佩佩,“夫人,译出来了,先生说明天会有三封信上飞机,后天还有两封,末尾宝贝。”
岑佩佩接过传真,仅是瞥了一眼便放在一边,不用多看,她已经清楚冼耀文传达的信息——需要500万美元。
至于后面的五封信,一定会被送来,但以废话为主,有用的信息也和现在的传真无关。
在纽约时,冼耀文向她交待过在台湾有可能抓住的机会,如何联系,如何应对也有过交代,她现在需要考虑如何筹集500万美元。
思考片刻,她对王霞敏说道:“给纽约发封传真,明天我要给罗素·布法利诺、卡罗·甘比诺打电话,约好通话时间。”
“好的。”
岑佩佩拿起话筒打了出去,“米歇尔,我是岑,明天一起吃午饭……ok。”
周一上午。
冼耀文坐在旅社的一楼。
虽说昨日旅社的电路被搞短路,却无法确定可能存在的窃听器被烧毁,费宝树到底没经过训练,随时有可能无意识说出不该说的话,今天不急着出门,他不想在房间待着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报纸,阅读被圈出的文章。
在他身边坐着林婉珍,拿着一枝笔在报纸上画着框框圈圈。
昨夜她没有睡好,那个信封给了她“第一次”的体验,一辈子第一次拿在手里这么多钱,整整三千台币,居然是给她买衣服的。
她去了百货公司,去逛了布庄,咬了好几次牙才舍得买贵的衣服、布料,一下子出去1275块,她觉得自己挺败家的,在台肥的薪水不过是区区50块,那是她两年的薪水还有余。
忽然,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昨日晚饭没吃,今日的早饭也没吃,光顾着买报纸,踩着点报到。
“饿到肚子叫,几顿没吃了?”冼耀文头也不抬地说道。
林婉珍面庞染上羞涩,“两餐。”
“等我看完这篇去吃早点。”
一分钟看完文章,冼耀文带着林婉珍就近找了一个卖福州阳春面的摊子。
让精通闽、沪、国三语的林婉珍点单,他自己将目光放在摊贩用的酱油瓶上,商标很不好看,是一个长角露出尖牙的鬼头,下面从右到左框出一行字“鬼女神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