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宝树摇摇头,“不敢换,顾老板在做条子清一色,听一四七条带二五条。”
“嚯,会算牌呀?”
“做清一色很容易看出来的,顾老板一张条子没打。”
“哦。”冼耀文往费宝树脚上瞅了一眼,“要不要换双鞋子,今天可能要走不少路。”
费宝树将脚翘起,“没事的,我塞了两双软鞋垫。”
“还是带一双布鞋,反正不占地方,放我包里,随时可以换。”
“嗯。”
说上几句,冼耀文拿起报纸,费宝树和王朝云接着说女人话。
到了约定的时间,旅社来了两个人,在前面的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,四十出头的年纪,梳着一丝不苟的三七分,浓眉大眼,胡子刮得干干净净,耳朵过眉、山林饱满,一副好面相。
后面那个年纪轻一点,大概三十三四,梳着紧贴头皮的二八分,长着一对吸引眼球的耳朵,一只正面不见耳,一只不那么立体,趋向于平面。
从生理学的角度说,这是耳软骨发育不足,从面相学的角度说,正面不见耳,富贵荣华享一生,但这是一对的说法,不对称也不知有什么说道。
冼耀文猜到前者是李国鼎,但他装作不知,瞥上两眼做完观察,接着低头看报。
三秒钟,李国鼎两人行至沙发旁,“冼先生。”
冼耀文抬头看向李国鼎,微笑道:“李委员。”
说着,他站了起来,向李国鼎伸出右手,“李委员,不好意思,方才不敢认你。”
李国鼎握住冼耀文的手,“冼先生为何不敢认?”
“因为认知偏差,李委员和我熟悉的国府官员不太一样,方才我以为你是大学教授。”
李国鼎淡笑道:“我本就不是什么官员,只是一名技术人员。冼先生和我印象中的商人也不太一样,一身贵气和书卷气,冼先生一定是爱读书之人。”
“不敢当,只是闲暇时喜欢看点闲书。”
李国鼎示意身边的人,“冼先生,给你介绍,这位是新光商行的老板吴火狮先生,吴先生在台北有布行,在苗栗有一家织布厂,在新竹有一家染织厂,浸淫纺织业多年,对台湾纺织业的情况非常熟悉。”
闻言,冼耀文对李国鼎的好感陡然上升,他向吴火狮伸出右手,“吴老板,鄙人香港中华制衣冼耀文。”
“新光商行吴火狮,欢迎冼老板来台湾投资。”
“还望吴老板多多关照。”
“不敢当,冼老板往后有事可以找我。”
“谢谢。”
寒暄过后,李国鼎领着一行人来到旅社外,上车杀向大稻埕。
第一站是大稻埕的布庄,李国鼎让冼耀文见识一下布庄的繁忙,第二站依然在大稻埕,逛了几家做西服、旗袍的裁缝铺,台湾目前经济是不咋地,但也不缺有钱人,价格昂贵的衣服并不缺市场,几十台币的衬衣一做就是一打的大有人在。
第三站酒家,姑且称之为酒家,其实就是街边的一家普通馆子,还算干净,有六七张桌子,做的只是家常菜。
李国鼎开了两桌,一模一样的四菜一汤,结账时冼耀文注意了一下,一共26块,对普通人来说算奢侈,但作为招待宴,稍显寒酸。
第四站前往新竹,参观吴火狮的染织厂,风风火火的,饭后就出发。
路上走了俩小时,在吴火狮的办公室喝了一泡茶,然后参观车间、返回台北,一眨眼的工夫又到了晚饭的饭点。
车子直接抵达旅社,下了车,李国鼎寒暄了几句,邀请冼耀文明天去生管会坐坐,但绝口不提安排晚饭就走了。
吴火狮没走,目送车子离开,他对冼耀文说道:“冼老板,李委员这样的人非常难得,在台湾属于异类,千万不要产生错觉。”
“多谢吴老板指教。”冼耀文抱了抱拳。
“冼老板,台北的居酒屋很有意思,我们过去坐坐?”
“劳驾吴老板等候片刻,我送夫人回房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