冼耀文在白薇的大腿上拍了拍,“我在香港有一家影视公司,正准备在台北开分公司,我看你的长相有资格担当电影女主角,就是不知道基本功怎么样。”
“我表演了快十年。”
“用嘴说没用,是骡子是马要牵出来遛遛,等下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,分公司弄好了,我通知你参加面试。”冼耀文贴得离白薇的耳朵更近,“接下去我说话,你只需点头或摇头,听明白点头。”
白薇眼中露出一丝不解,但还是点点头。
“你是吴老板的情人?”
白薇摇头。
“你和他做了交易?”
白薇点头。
“陪我?”
白薇微微一愣,旋即点头。
“钱收了?”
白薇摇头。
“这里结束后,你跟我走,我给你开个房间,嗯,不用误会,你自己一个人住。你若是对自己有信心,再熬一些日子就能熬出头,不要再参加这种局了,运气不好遇到一个变态,你的小命可能不保。”
说着,冼耀文拉开与白薇的距离,转脸和右陪酒女聊天。
白薇暗自庆幸遇到了好男人,她虽然不是黄大闺女,却也是良家妇女,若不是生活实在太困难,她又岂会糟践自己答应吴火狮的交易。
她回想来到台湾后的遭遇,一开始没有工作,只能白馒头就着白开水充饥,就这还不是顿顿都有,过了将近一年这种日子,自己的境遇被以前的熟人得知,将自己安插到八十八师戏剧团演出,这才解了断炊之忧。
但戏剧团给的报酬很低,她只能吃饱,做不到吃好,因为长期营养不良,致使她常被胃病和晕眩困扰,甚至两度晕倒舞台。
这样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,但凡有人递上一根救命稻草,她只能抓住,又哪有资格去探究救命稻草背后是什么,再差还能比现在差吗?
刚来时她庆幸自己要陪的是个年轻男人,现在她更庆幸遇到了一个心善的年轻男人,还很漂亮。
少顷,精美的食物被端过来,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,品尝久违的味道。
冼耀文和右陪酒女聊得稍稍深入,问到了她的名唐月,也说好改日再来捧场。
时间流逝,待白薇填饱肚子,局也就散了,谢绝了吴火狮送行的好意,一行人散步于西门町。
路过美都丽戏院,冼耀文驻足看墙上的海报,正在热映的是一部叫《噩梦初醒》的片子,看剧情提要此片应该归入冷战宣传工具一类,是用来丑化海那边的。
多看了两眼海报,他记住了女主演卢碧云的名字,这个女人要记入友谊影业的黑名单,绝对不能请她拍戏。
不过还别说,这个女人穿上素旗袍颇有一番风味。
离开戏院,接着散步,冼耀文打开了话匣子,“你结婚了?”
“结了。”白薇顿了顿,又说道:“和没结差不多。”
“这话怎么说?”
白薇甩了甩头,“他的景况不好,我也一筹莫展,他只会坐困愁城,我却是不甘心,一直想寻找出路,只是苦于没有机会,只能天天为了填饱肚子发愁。”
听见白薇的高跟鞋比方才发出的异响更大声,冼耀文低眉瞥了一眼,见鞋跟的一半已经脱落,摇摇欲坠,但鞋面却是擦得锃亮。
“吴火狮承诺给你多少?”
白薇低下头,蚊声道:“两百块。”
“有点少。”冼耀文呵呵笑道:“刚才你心里是不是想到了‘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’?”
“没想到这两句诗,但……”白薇稍稍犹豫,“差不多。”
“哦……”冼耀文拖着长音,“你想到的要更难听一点。”
“没,没有。”